第435章 (1 / 1)
沈清霽“嘶”了一聲,湊到風然然耳邊,低聲道:“這麼多鞭打下去,還能跪在這裡一動不動,這魏賀新也算是個硬骨頭。”
魏賀新半晌沒有說話。
魏賢深深吸了一口氣,重複道:“你究竟犯了什麼錯!”
許是急怒攻心,咬牙問出這一句,話音剛落,魏賢胸腔猛地一抽,重重咳了幾聲,唇邊溢位一絲血跡。
魏賀新膝蓋動了動,似乎想要起身扶他。
還沒等站起來,一旁的戒心真人便慌里慌張衝上前去,一把扶住魏賢,大驚失色道:“哎呦喂,掌門哎,您沒事兒吧!”
魏賢晃動的身子被扶穩,略微定了定神,便輕輕拂開戒心真人的手,低聲道:“我沒事。”
從始至終,他的眼睛都盯著魏賀新,在等一句答覆。
魏賀新似有所感,脊背僵直著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我給各世家傳訊,稱掌門,抓住了闖入天神山境內的沈公子和風姑娘。”
即使剛剛被狠狠抽了一頓,他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咬字清晰,不帶半分顫抖。
魏賢一字一頓問:“你為何要這麼做!”
魏賀新道:“只有這樣做,才是對天神殿最有利的。”
魏賢腳步一晃,虛軟地往後退了一步,幸而戒心真人扶得及時,才沒叫他跌在地上。
“我明明說過,身正不怕影子斜,你…”
“掌門。”魏賀新打斷他,“旁的世家不會這樣想。”
魏賢沉默下來。
“門規有云,門下弟子私自違反掌門吩咐的,處戒鞭二百。”魏賀新的聲音裡滿是公事公辦的刻板,彷彿要被打兩百鞭的人並不是他。
唸完這一句門規,他停頓片刻,道:“掌門若是問完了話便回去吧,我還要繼續領罰。”
“戒心真人!”不等魏賢回應,他便喚了一聲,“還差一百三十五鞭。”
戒心真人真的是欲哭無淚了,目光在魏賀新和魏賢之間梭巡了一番,結結巴巴道:“掌,掌門,真的還要打嗎…”
魏賀新道:“此乃門規,犯了錯,理應受罰。”
態度平淡,卻不容置喙。
瞧他那模樣,風然然甚至懷疑,如果戒心真人不肯打,他就要搶下戒鞭,自己給自己處罰了。
魏賢面色頓時更白了幾分,臉側的肌肉微微抽動了幾下,咬牙道:“一百三十五鞭,打!”
掌門下令,戒心真人不敢不從,只得慢條斯理地解下剛剛掛上腰間的長鞭,緩緩將捲成卷的長鞭抖落開來。
期間還不斷拿眼角瞥魏賢,似乎盼望著他能回心轉意。
但一直到戒心真人磨磨蹭蹭走到了魏賀新身側,他都始終不發一言。
戒心真人沒有辦法,只得長嘆一口氣,高高舉起手中長鞭。
“慢著!”
長鞭臨要落下之際,後頭突然傳來一聲喝,嚇得戒心真人一抖,險些脫手將長鞭扔出去了。
沈清霽上前一步,笑道:“魏掌門莫非忘了,這主意最開始可是我出的,魏公子只是聽取了我的意見而已,縱是與你的意思稍有不同,也不必打得這麼狠。”
他瞧著魏賀新滿背密密麻麻的鞭痕,“嘖嘖”兩聲,“瞧瞧,這都已經打了六十五鞭了,我瞧著差不多了,這事情便算過去了,魏掌門以為如何?”
戒心真人暫時放下手中長鞭。
他不敢說話,只得一邊附和著點頭,一邊眼巴巴望著魏賢,期盼對方能回心轉意。
誰成想跪在地上的魏賀新頭都沒回,一本正經道:“這是我天神殿內之事,與沈公子無關。”
沈清霽噎了一噎,“嘿你這人真是,我幫你說話,你居然半點也不領情。”
魏賀新:“做錯了事理應受罰,不需任何人幫我說話,更談不上領誰的情。”
沈清霽還想再說些什麼,風然然從後頭拉住了他的衣袖。
“算了吧。”她湊到他耳邊,“魏公子自尊心頗強,你再說下去,他覺得我們有意羞辱他,才真是火上澆油。”
沈清霽想了想,一揮手,“得得得,我不管了,你們愛如何便如何吧!”
戒心真人看看這個望望那個,最終將求助的目光落到魏賢身上,“掌門,你看這……”
魏賢毫不猶豫:“打!”
戒心真人只得揚起長鞭。
“啪,啪,啪…”
長鞭揮舞,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魏賀新背上。
一個人的後背一共才只有多大的地方,六十五鞭就已經佈滿了整片後背,一眼望去只見鞭痕,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眼下長鞭再次抽上去,新傷疊舊傷,傷口一道壘著一道,鞭痕四周皮肉翻卷,血沫飛濺,最深的地方甚至快要看到皮肉包裹之下的骨骼了。
當著三人的面,又打了半個時辰,終於打完了剩下的一百三十五鞭。
魏賀新背上皮肉潰爛,血糊糊一片。
天神殿的門規,乃是魏懷仁生前修改過的。
膽敢違反他命令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因此這二百戒鞭的懲罰,根本就是奔著要人性命的目的定下來。
虧得魏賀新修為強盛,骨頭頗硬,才能硬生生抗了下來,沒有當場氣絕身亡。
三人剛剛趕到戒律堂時,他尚且能跪得比較穩當,如今二百鞭打過,他的脊背早已不復方才挺拔,整個人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戒心真人宣佈刑罰結束後,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小老頭連續揮了這麼多鞭,胳膊又酸又疼,累得夠嗆,加之心情緊張,額上細密的汗珠將鬢髮都浸溼了。
他抬袖抹去汗珠,往戒鞭上施了個清塵訣。
確認沾滿了血汙的戒鞭恢復如新,他才抬起哆嗦的手,慢慢將長鞭卷好,重新掛回腰間。
魏賢直挺挺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魏賀新幾乎要倒下去的背影。
良久,長嘆一口氣道:“賀新,你這又是何苦。”
魏賀新沒有回答。
跪在地上的膝蓋動了動,極慢地抬起,剛抬了一寸,背上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邊一歪,險些栽倒在地。
“哎呦!賀新吶,你小心些啊!”恰好戒心真人掛好了鞭子,見他如此,慌忙來扶。
魏賢勉強壓下已經到了喉邊的一聲低呼,收回下意識伸出去的手,嘆道:“勞煩戒心真人送賀新回房休息吧。”
戒心真人應道:“是!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