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1 / 1)
戒心真人小心攙扶著魏賀新,想要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魏賀新初初還咬緊牙關想要拒絕,可是稍微動彈一下,背上便疼痛難忍。
沒有辦法,他只好任由戒心真人扶他起來。
戒心真人架著他的臂彎,想要帶著他轉身往門邊去。
剛剛一動彈,魏賀新卻突然伸手按在了他手上,制止了他的動作。
戒心真人狐疑:“賀新?”
魏賀新低聲道:“勞煩戒心真人,幫我披上外衫。”
捱過了二百戒鞭之後,他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戒心真人嘆了口氣,心說這孩子真是要強得厲害,都傷成這樣了,還能分出心神來惦念著自己的儀容姿態。
腹誹歸腹誹,嘴上還是應道:“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
沒了架在臂彎處的那隻手,魏賀新更是難以站立。
風然然目光向下,瞧見他的腿正不斷打著擺子,全身的關節都繃得很緊,彷彿下一瞬就會受不住,一頭栽倒在地上。
所幸戒心真人很快取來了外衫,在他支撐不住倒下之前,再次架住了他。
絳紫色的外衫披在身上,瞬間便被背上的血浸透,溼噠噠地貼在背部的傷口上,給本就很重的傷勢雪上加霜。
魏賀新極輕地哼了一聲。
戒心真人緊張道:“怎麼了,是不是我動作太粗魯,弄疼你了?”
魏賀新:“無礙。”
這兩個字幾乎已經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了。
哆哆嗦嗦繫好了外衫的帶子,他終於讓戒心真人扶著他慢慢轉過身來。
風然然第一眼望過去,沒有被他慘白如紙的面色吸引。
中衣太過合身,對於現在的魏賀新來說,穿中衣的過程無異於上刑,因而他只穿了一件外衫。
即使外衫的衣帶系得規整,鎖骨下方的皮膚依然透過寬大的領口露了出來。
魏賀新脖頸往下,平日裡沒有衣裳包裹的位置,滿是陳舊的傷痕。
粗略一眼望去,風然然便分辨出許多種不同兇器造成的疤痕。
刀傷,劍傷,鞭傷,甚至還有暗器。
傷疤縱橫交錯著,蔓延進外衫遮擋下的身軀之中。
從他們進戒律堂開始,他便始終是背對著他們跪在地上,視線因而受阻,只能瞧見他的背。
而他背上,那時候又已經被六十五道鞭痕填滿,鮮血淋漓的,無從分辨那些鞭傷下面,有沒有陳舊的傷疤。
不過,從這一小塊鎖骨下方的皮膚上不難猜到,他的背上一定也遍佈這這樣的傷疤。
不然沒道理讓他受了這些傷的人,只傷身前,不傷身後。
沈清霽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些傷痕,微微眯了眯眼睛。
注意到兩人的視線,魏賀新緩緩抬起手,攏了攏領口。
瞧他這個反應,顯然是不喜歡傷疤被人瞧見的。
風然然暫時移開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魏賢。
他也在看著魏賀新身上的傷疤,注意到她的視線,他看過來,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有些無奈的苦笑。
霎時間,風然然理解了那抹苦笑的含義,也明白了魏賀新身上層層疊疊的傷疤因何而來。
魏賢方才說過,魏賀新被魏懷仁當作一個與妖修聯絡的工具,與妖修打交道的過程當中,吃了不少苦頭,因而極度痛恨妖修。
而這些陳舊的傷疤,便為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做了佐證。
直到戒心真人攙扶著魏賀新遠去,魏賢才移回目光,嘆了一口氣,看向風然然二人,勉強笑道:“讓二位見笑了。”
“無妨。”沈清霽道,“魏掌門這位義弟是塊硬骨頭,我很欽佩。”
“今日之事真是對不住,賀新他脾氣硬,肯受罰,卻不肯低頭,我這個做義兄的,便代他向二位道歉。”
魏賢說著,當真作勢要彎腰行禮。
剛剛俯下身,沈清霽便拖著他的臂彎將他架起來。
“魏掌門不比這麼客氣,你這樣鄭重其事的對著我行禮,反而見外。”他眨了眨眼睛,“更何況你一個大病初癒的人對著我行禮,我若真厚著臉皮受了,怕是要折壽。”
魏賢輕笑一聲,“沈公子心胸寬廣,我很是敬佩。”
“經歷得多了,自然寬廣,況且今日之事,本來也算不上什麼大事。”沈清霽渾不在意地一揮手,“折騰了這麼久,天都快亮了,我得回去睡上一覺,就不在這裡陪魏掌門了!”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朝風然然招手,“走了!小師妹!”
風然然道了句告辭,便跟了上去。
魏賢一個人站在戒律堂中,垂眸靜靜看著地面。
一鞭接一鞭的抽在魏賀新背上,他的傷勢越來越重,血也越流越多,終於浸透了長褲,在地上留下一小灘血跡。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低聲道:“把這裡收拾了吧。”
戒律堂外站著三名弟子,負責護送魏賢的兩名,外加將他叫來戒律堂的一名。
自趕到此地,他們便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外等候,根本不敢跨入戒律堂半步。
在這裡等了多久,他們的內心便煎熬了多久。
直到此刻,聽到這句話,才終於得以解脫。
三人異口同聲應了“是”,匆匆忙忙取來抹布,細細擦淨了地面上的血跡。
…………
這一趟折騰下來,足足耗費了兩個時辰。
等到風然然與沈清霽終於回到那處偏僻的小院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點光亮。
沈清霽走在前頭,一邊伸手去推院門一邊回頭道:“折騰了一夜真是累得夠嗆,小師妹可累?”
風然然點點頭,“是有點累。”
沈清霽推開了院門,“待會回房去好生休息一會吧,左右一時半刻沒什麼事,也不需要起得太早。”
風然然:“…你怎麼跟個老媽子一樣。”
沈清霽失笑,“嘿你這小白眼狼,我這是在關心你,你怎麼半點不領情!”
“好好好!”風然然敷衍道,“多謝關心!”
兩人走進院子,於院子中央分道揚鑣,分別走向兩間房。
進了房間不過片刻,剛剛合攏的房門又被推開,兩人同時出了房間。
“有人來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