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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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風二兩分開之前,風然然跟他要了一張符紙。

這符紙沒什麼功效,只有一個特點,那便是不能見到任何一點光。

不管是白日的陽光,還是晚間的月光,甚至是一點點微弱的燭光,都不能見。

只要一接觸到光亮,符紙便會化作一灘齏粉隨風散去,沒有任何補救的餘地。

一被安排住進這處小院,風然然便取出符紙,撕下極小的一塊,用硯臺壓住,放到了置在窗前的桌面上。

沈清霽的房間,自然也是同樣。

而現在,兩塊符紙碎屑都不見了,硯臺底下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除了這塊不翼而飛的符紙碎屑以外,整個房間都與出去時分毫不差。

趁他們不在偷偷來這裡的人很細心,每一個細節都被恢復得很好,甚至連被褥摺疊得痕跡,都與先前一模一樣。

可惜百密一疏。

這符紙撕得極小,又壓在硯臺下頭,只要一挪開硯臺,符紙接觸到月光,瞬間便會散去。

即使是青天白日,這一點細節,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注意到,更別提是視線受阻的黑夜。

這人想要在兩人房間中搜出什麼東西來的決心,應當很重。

兩間房間的硯臺,他都碰過,想必是生怕錯過一點點線索。

結果就導致兩張符紙皆化作齏粉散去,有人進過房間的事情,也如數暴露。

兩人點亮了燭火,仔仔細細地在房中檢視了一番,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先檢視了沈清霽的房間,又檢視了風然然的。

可惜來人心思實在縝密,竟然半點痕跡也沒有留下來,如果不是事先留下了符紙,恐怕他們根本發現不了有人來過。

探過一遍後,毫無所獲。

沈清霽順手扯了凳子坐在桌邊,問道:“小師妹可有頭緒?”

風然然坐到他對面,搖搖頭,“沒有。”

他把手肘支在桌子上,上身往前傾了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壓低聲音道:“你覺得偷偷溜進我們房中之人,是不是隱藏在天神殿之中的奸細?”

兩人靠得極近,風然然一抬眼,便能瞧見那雙黑瞳之中倒映的燭光,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她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至少到他們跟著魏賢離開院子之前,符紙都還好端端地壓在硯臺下方。

出去了兩個時辰以後再回來,符紙就不見了。

這段時間裡,魏賀新因為揹著魏賢給其他世家傳了信,自覺犯了錯,前去戒律堂領罰。

在這期間裡,他自然是沒有任何時間,能夠跑到這裡來,翻看兩人房間的。

因此,如果來過院子的人,真是隱藏在天神殿中的奸細,那便說明,魏賀新與此事無關。

風然然想了想,遲疑道:“不好說。”

沈清霽:“我也覺得不好說。”

如果現在是七年前,兩人還只是扶搖派的弟子,出現了這等事情,自然當場就可以確信,來過他們房間的人,一定是奸細。

可是今非昔比,沈清霽如今是大名鼎鼎的妖修焚心,風然然則是可以操縱妖獸的妖女。

這樣身份的兩個人,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天神殿。

雖然有“被囚禁”做藉口,但是騙騙其他世家也就罷了,天神殿的弟子眼看著兩人在山上行動自如,怎可能相信這藉口。

這種情況下,有個別極端痛恨妖修的弟子,無論如何也打消不了疑慮,趁沒人在,偷偷溜進來翻看房間,試圖找出兩人心懷不軌的證據。

這個說法,其實也是可能成立的。

是以,現在還不能確定,來過房間的人,就是奸細。

更何況,沒有人知道,隱藏在天神殿內的奸細,究竟是不是隻有一個。

其中不確定的因素過多,一時之間實在很難判斷。

兩人簡短地談了幾句,沒談出個所以然來。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帶著晨露氣息的微光,透過薄薄的窗戶紙灑進房中。

白白折騰了一夜,天都已經亮了。

風然然打了個呵欠,對著沈清霽揮了揮手,“你回去休息吧,待睡醒了,再去找魏賢商量一下。”

送走了沈清霽,她一頭栽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許是心裡惦念著太多事情,這一覺睡到算不上好,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

直至“篤篤”敲門聲響起,風然然方從那些光怪陸離的夢中抽身行來。

拉開帷幔,窗外陽光足得有些晃眼,餘下的一點睡意登時消散殆盡。

原以為是沈清霽醒了,來喚她起床,才站在門外敲門。

可是清醒過來,才意識到敲門聲並非是房門口響起,而是院門口。

匆匆穿了衣裳爬起身,正要推門出去,便聽院門口“咯吱”一聲響。

沈清霽動作比她快些,已經拾掇整齊,前去開啟了院門。

風然然便不急著出去了。

她轉而踱到窗前,將窗子推開一道縫隙。

房中的窗子正對著院門,站在窗前,能清清楚楚地院門處的景象收入眼底。

沈清霽背對著她站在院門口,似乎正在與人說話。

許是察覺到身後的窗子開了,他側身,懶洋洋地往門框上倚去,恰好將站在院門外的人露了出來。

看清那人的瞬間,風然然便認出,那正是昨日在破損陣法處見過一面的程松。

程松一手提著一個黑色的食盒,嘴唇一張一合,顯然正在說話。

可惜隔著一整個院子的距離,風然然完全聽不清他所說的具體內容。

他說完了話以後,沈清霽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什麼。

出於禮節,程松也回了一個極淺的笑容,只是緊繃的唇角,將他的拘謹暴露得一乾二淨。

不過這也實屬正常,任誰獨自一人面對著一個惡名昭著的大妖修,都很難不拘謹。

程松將兩個食盒提起,朝沈清霽遞過來。

沈清霽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而是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大概是又說了什麼話。

程松點點頭,微微躬下身,將兩個食盒放在地上,依次開啟蓋子來看了一眼,然後重新扣好蓋子,拿起其中一個,再次遞給沈清霽。

這一次,沈清霽終於接過食盒,然後對著程松揮了揮手,回手關上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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