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1 / 1）
沈清霽提著食盒，回過身，對著風然然晃了一晃，揚聲道：“小師妹，出來用膳了！”
風然然洗漱一番，坐在桌前梳順了頭髮，磨蹭了一小會，出房間時，沈清霽已經在院子裡擺好了桌子。
兩葷兩素的菜端端正正擺在桌上，他托腮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用筷子敲桌角。
見她出來，他隨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回手開啟了食盒的蓋子，從裡面摸出兩隻盛滿了米飯的小碗，推了一碗到她跟前。
接過碗坐下來，風然然便問：“程松只是來送飯的？”
沈清霽點點頭，“正是。”
風然然又問：“那他為什麼，提著兩個…啊…”
話剛說出口，她自己便反應過來了。
此刻已是晌午時分，午膳都已經送來了，沒理由早膳沒送過。
他提著的兩個食盒裡，一盒裝著剛送來的午膳，一盒則裝著大約已經涼了的早膳。
因而他想把兩個食盒都遞過來時，沈清霽才會擺手拒絕，示意他把早膳拿走。
那…為什麼送早膳的弟子，是隨手將食盒往門口一扔，而程松，卻特意敲了門呢？
許是看出她面上的疑慮，沈清霽道：“程松說，本是想把食盒放下便走的，可是瞧見早上的食盒還放在門口沒有動過，擔心我們出了什麼意外，這才敲門。”
他將“意外”兩個字咬的很重。
風然然默然片刻，心道什麼怕他們出意外，都是藉口，怕他們逃走了才是真的。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如果程松就是昨夜偷偷溜進房間之人，那他特意敲門，將食盒遞給沈清霽，便是想要趁機分辨一下沈清霽有沒有什麼異樣。
風然然咬著筷子，仔細回憶著方才程松的一舉一動。
他的行為皆很得體，言談間更是有禮有節，不像個普通的小弟子，倒像是富人家教養嚴格的少爺。
可風然然總覺得程松這人，似乎給人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若真是教養精細的少爺，如魏賢那般，不光是行為舉止挑不出錯漏，性情更是由內而外的舒展，不管面對著誰，都不會露出如此明顯的拘謹來。
想到魏賢，風然然突然意識到，程松這人一眼看過去，的確與魏賢很像。
不光是舉手投足，就連神態，都一般無二。
就彷彿程松是故意在模仿著魏賢，或者說，他在按照跟魏賢一樣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然而再怎麼精細地去模仿，一個人也無法做到與另一個人一模一樣。
就如同在手掌中掬一捧水，再怎麼小心翼翼，也免不得有那麼一兩滴水珠，自指縫中間溢位。
在獨自面對著沈清霽時，屬於他自己的一絲怯懦，便像那遺漏下來的水珠一般，不自覺地表露出來。
程松身上的違和感，正是因此而來。
可是…他為何要模仿魏賢呢？
風然然有些想不通。
正想的入神，一道黑影突然閃到眼前。
她下意識往後一躲，沈清霽伸過來作勢彈她額頭的手指便彈了個空。
沈清霽收回手，笑嘻嘻道：“反應倒快，不好好吃飯想什麼呢？”
風然然懶得計較他幼稚的行徑，湊過去問道：“你覺不覺得，那個程松，跟魏賢有些相像啊？”
沈清霽眯著眼睛回憶了幾秒，“小師妹這麼一說，似乎的確是有些像。”
他問：“你懷疑他？”
風然然：“只是有些奇怪罷了。”
“快點吃。”沈清霽敲了敲她的碗邊，“吃完了我們去找魏賢。”
匆匆吃完一餐飯後，兩人便徑直去了魏賢的住處。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天神殿眾弟子第一次見到兩人時，還是一副戰戰兢兢，如臨大敵的模樣。
在天神殿上住了一夜過後，眾弟子似乎勉強接受了他們留在天神殿上的現實。
再碰上，也只是默默讓到一邊，偷眼看著他們，沒什麼太激烈的反應了。
一路順暢地走到魏賢寢房門口，一名弟子正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外。
風然然仔細一看，發現那弟子正是昨夜負責護送魏賢的兩名弟子的其中一個。
名字似乎聽魏賢提過一嘴，是叫董建陽。
見兩人走過去，他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悅，然後低下頭行了一禮。
“沈公子，風姑娘，掌門去探望魏師兄了。”他道，“臨走前特意派我在此處等候，說若是二位來了，就請稍候片刻。”
“在這等著未免浪費時間。”沈清霽扯著風然然扭頭便往魏賀新的房間走，“我們自行去魏賀新公子的房間找魏掌門便是。”
董建陽許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站在原地愣了一會。
直到兩人走出了四五步，他才如夢方醒，匆匆追上來。
“沈公子，風姑娘，二位如此行徑，實在有些不合規矩。”
“規矩”這兩個字，從來就沒能約束過他們。
沈清霽一挑眉，笑嘻嘻道：“規矩？什麼規矩？我們妖修都是這麼沒規矩的。”
董建陽一噎，錯愕片刻，很快調整好狀態，又道：“可，可是二位如今身在天神殿，理應入鄉隨俗。”
沈清霽煞有其事道：“是啊，我如今是在天神殿，所以，可以說天神殿現在有兩種規矩，一種是你們天神殿的，還有一種是我們妖修的，我說的對也不對？”
董建陽皺著眉頭想了想，沒找到可以反駁之處，遲疑著點頭，“…沒錯。”
“這不就得了！”沈清霽一擺手，“我是你們天神殿的客人，從來都說主人家要好好招待客人，還沒聽說過要客人遷就主人家的，這個事情，還是得按照我的規矩來！”
董建陽活了二十年，從未見過如沈清霽這般厚顏無恥，又一堆歪理邪說之人，當即徹底愣住了，半張著嘴，許久都沒說出話來。
沈清霽衝他做了個鬼臉，旋即轉過身，大搖大擺地帶著風然然往魏賀新的院子去了。
沒了跟在後頭絮絮叨叨的董建陽，兩人很快便走到了魏賀新的院門外。
在“敲門”和“直接推門而入”之間猶豫了一下，沈清霽選擇了後者。
正打算伸手推門，後頭突然傳來一道有些狐疑的男聲：“沈公子，風姑娘，二位怎麼會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