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1 / 1)
遲來的接風宴剛剛準備完成。
由於是小型的,只邀請了寥寥數人,便沒有擺在正殿。
魏賢本是提議,要擺到同樣很寬敞的一座偏殿裡去,可沈清霽在他的院子裡轉了一圈,說是習慣了在院中席天慕地地用餐,便要擺在這裡。
魏賢遂了他的意,真命人搬來一張長桌,準備了十餘道色香味俱全的小菜,還有飯後甜點,擺上了桌子。
準備完畢後,他便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
右手邊是風然然與沈清霽,兩人隨意地靠在椅子上,姿態頗為閒適。
左手邊則是田浩峰與董建陽,兩人繃直了脊背,正襟危坐,緊張之情溢於言表。
沈清霽隔著寬桌,含笑打量著他們,直看得兩個可憐的小弟子額角滲出一層冷汗來。
“篤篤篤…”
就在兩人快要堅持不住之際,敲門聲適時響起。
田浩峰:“弟子去開門!”
董建陽:“弟子去開門!”
兩人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爭先恐後地衝到了門邊,一左一右,同時拉開了院門,很是體現了一把友愛的同門情誼。
“程師弟!”方才剛剛給程松傳了訊的田浩峰先行迎了上去,“你怎麼才…”
剛說了一半的話,在看清門外立著的人時,戛然而止。
田浩峰結結巴巴:“魏魏魏師兄,你…你怎麼…”
一旁的董建陽,同樣一臉驚駭,只是他的性子比田浩峰略沉穩些,此時尚能忍著沒有出聲。
魏賀新絲毫沒有理會兩個驚得夠嗆的小弟子,自顧自邁過門檻,跨進院子,對著坐在主座上的魏賢行了一禮,“掌門。”
魏賢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他,“賀新,你背上傷勢未愈,怎的不呆在房中好好休息,還要跑出來四處亂逛。”
他語氣裡的關切和責備均是恰到好處。
風然然垂下眼眸,作勢整理袖口,目光瞥見他擱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將衣裳都緊緊揪成了一團。
魏賀新站在原地,潭水般幽深的目光掃過風然然與沈清霽,道:“既是風姑娘與沈公子的接風宴,我理應到場。”
魏賢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只道:“既然來了,便坐下來,一同用膳吧。”
魏賀新點點頭,坐在了魏賢正對面的位置上。
待他落了座,程松方遲疑著進了院子,垂頭匆匆行了一禮,“掌門。”
“阿松來了。”魏賢微笑道,“快坐下吧。”
來的人比預計多了一個,準備好的椅子便不夠了。
程松本想自己去搬一個椅子來,但田浩峰和董建陽許是被沈清霽盯怕了,硬是將他按在了原地。
兩人極富同門友愛之情地共同跑去搬椅子,又共同抬著一把椅子回來,架勢大得令程松有些不好意思,接連道了不下五次的謝,方才磨磨蹭蹭落座。
他的座位,安排在董建陽身側,算是整張桌子上,挨著魏賀新最近的一個。
待所有人都落座後,魏賢道:“本應昨夜便舉辦這場接風宴的,可我昨夜身子實在難以支撐,這才拖到今日,實是我招待不周,還望二位不要怪罪。”
“怎麼會?”沈清霽笑道,“魏掌門不計較先些日子演武臺上發生的種種事情,還願意這般招待我們,心胸已經算是極為開闊,叫人佩服得很。”
“沈公子過譽了。”魏賢起身,親自給兩人布了筷子,“二位快嚐嚐,準備的這些菜餚可還合口味。”
沈清霽接過筷子,隨意夾了幾筷子菜塞進口中後,挑眉道:“天神殿的廚子手藝就是好,每一道菜都很鮮美,只不過…”
魏賢接道:“沈公子若是還有什麼想吃的菜,只管說出來便是,我這就命人去準備。”
“菜嘛,桌上這些已經很全了。”沈清霽道,“只不過,這麼好的菜色,偏偏少了美酒作襯,豈不可惜?”
風然然筷子一頓,瞥他一眼,不無嘲諷地道:“你確定要拿自己那點微薄的酒量,出來丟人現眼?”
沈清霽大手一揮,滿不在乎道:“小師妹上次見我喝酒還是七年前吧,那時候我酒量的確不怎麼樣,不過如今可不一樣,我現在可是千杯不醉,待會就讓你見識一下!”
風然然似笑非笑道:“那我便拭目以待。”
“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到。”魏賢看向田浩峰與董建陽坐的方向,“你…”
話剛開了個頭,還沒等吩咐完,兩人便齊刷刷道:“弟子這就去取酒來!”
語畢,同時竄了起來,兔子一般躍出院門,兩道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院門外。
魏賢失笑片刻,歉意道:“弟子們不大守規矩,讓二位見笑了。”
“無妨,年輕人嘛,這有什麼!”沈清霽笑嘻嘻道,“魏掌門知道的,我像他們這般大的時候,簡直不知規矩這兩個字該怎麼寫!”
魏賀新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明明是一雙看不出什麼情緒的瞳孔,偏偏此刻,能讓人品出主人滿心的不敢苟同來。
魏賢笑著圓場:“這麼多年過去,沈公子還同從前一樣,喜愛開些玩笑活絡氣氛。”
沈清霽一拱手,樂呵呵應了,“過獎過獎。”
不多時,一同去取酒的田浩峰與董建陽回來了。
許是為了顯示這點小事要由兩人共同去做的必要性,他們足足搬回了二十壇酒。
兩人懷中各抱著十壇,酒罈子一個疊一個,摞得極高,將人都遮在了後頭。
由於被酒罈子遮擋了視線,看不清楚前路,兩人走得搖搖晃晃,堪稱艱難。
“嚯!”沈清霽拍著手掌,讚歎道,“魏掌門真是好闊氣,一口氣搬出這麼多壇酒來給我喝!”
魏賢也沒想到他們會搬來這麼多酒,無言片刻,硬著頭皮道:“…慚愧。”
他和魏賀新皆是有傷在身,不適宜飲酒,在座幾名小弟子則是年紀尚輕,還沒有飲過酒。
於是這二十壇酒,自然而然地全都擺到了沈清霽跟前,在他腳邊摞起高高一層。
他提了擺在最上面的一罈酒,將瓶口上的紅塞子一拔,濃郁的酒香味飄散而出。
許是因為幼年的一些…不大願意回想的記憶,風然然從未飲過一滴酒,此刻單是聞著近在咫尺的醇厚酒味,便覺得有些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