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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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即使過了七年,沈清霽的酒量,依然不怎麼樣。

一罈子酒喝下肚,他的臉色便漲紅起來,連說話都變得口齒不清了。

他看著風然然面前的碗碟,大著舌頭道:“小…小司妹,泥…怎麼不,不次啊?”

風然然:“…我飽了。”

“飽啦!”他瞪大眼睛,“簡直是胡說!才吃了幾口,就說自己飽了,你這麼瘦,得多吃點才行!”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筷子,在最近的一盤菜中挑來揀去地夾了一大筷子,送到風然然碗中,豪氣道:“快吃!”

風然然垂眸看著幾乎佔了大半碗碟的花椒,一時無言。

魏賢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原來沈公子的酒量,竟然如此,如此……”

如此不濟。

後頭的兩個字沒能說出來。

沈清霽接了話茬,興奮道:“魏掌門是要誇我的酒量好吧!”

他搖搖晃晃站起身,對著魏賢一拱手,“魏掌門真是謬讚了,其實我的酒量也就是一般,嘿嘿…一般。”

風然然拉著他的衣角,強行將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來。

剛一坐下,他便又舉起酒杯送到嘴邊,豪邁地一仰頭,然後便愣住了。

“咦?”空空如也的酒杯被倒控過來,沈清霽看向風然然,一臉孩童般的的茫然,“小師妹,酒杯怎麼空了?我的酒呢?被你偷喝了嗎?”

他絮絮叨叨道:“小師妹啊小師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若是想喝酒,只管同我說便是,我難道會不給你嗎?你又何必偷偷摸摸地喝呢?”

語畢,還煞有其事拍拍風然然的肩膀,一本正經道:“下次莫要再如此了。”

對面的田浩峰沒忍住,“噗”的一聲,險些當場笑出聲來。

風然然:“……”

沈清霽絮叨夠了,便彎下腰,在身側摸索了半晌,終於勉強抓住了近在咫尺的酒罈。

第二壇酒被拎上了桌。

他緊緊摟著酒罈子,認認真真摳了半晌,仍沒能拔掉壇口的紅塞子。

“咦?魏掌門…”他抬起頭,迷迷濛濛的雙眼盯著魏賢,“你們天神殿的酒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

他指尖點著那隻紅木塞,“你瞧,這塞子都跟壇口長到一起去了!”

“這,這個…”魏賢乾笑幾聲,“沈公子真會開玩笑。”

“誰在開玩笑,我怎麼沒聽到?”沈清霽眉峰一挑。

他平日裡習慣於這樣,眉峰每每挑起一點弧度時,整個人彷彿都帶上了幾分痞氣。

可是眼下正是酒醉,再做這樣的神態,完全看不出痞氣,只剩下濃濃的傻氣。

魏賢面露尷尬。

風然然忍不住扶額。

“你喝醉了。”她試圖將酒罈子從他懷裡頭奪出,“不要再喝了。”

“不給!”

沈清霽微微躬下腰,將酒罈子緊緊護在懷中,旋即轉過身去,背對著風然然。

他這副模樣,實在很像幾歲大的稚童。

風然然失笑道:“你幼不幼稚…”

沈清霽仍沒有轉回身來,只是微微側過頭,烏黑的瞳仁斜睨著她,哼道:“你根本就是在胡說!我才沒有喝醉,我千杯不倒,根本不可能喝醉!”

因著醉意,有幾許水色泛上他的眼眸,愈發襯得他委屈萬分。

恍惚間,風然然竟然生出了一種,自己在欺負小孩子的錯覺。

道理是講不通了,她只好哄著他。

“我知道你千杯不醉,但是今日天色已晚,我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不要再喝了,好不好?”

沈清霽黑漆漆的瞳仁轉了轉,抿起嘴唇,衝她微笑了一下,神色間不見抗拒,像是很吃這一套。

風然然鬆了一口氣,正待趁熱打鐵,再安撫兩句,便見他猛地抱起酒罈,將壇口往桌上一磕。

雖是一場頗為簡陋的接風宴,但魏賢為了體現天神殿的重視,依然在許多細節上用心準備了。

譬如這張桌子,內裡是天然花崗岩鑿刻而成,外頭又細細包了一層薄薄的木料,刷上清漆,還畫了淡雅的山河圖,頗具格調。

此刻被沈清霽抱著酒罈子用力一敲,只聽“咔嚓”一聲,包在花崗岩外頭的薄木料,應聲碎了,筆觸靈動的山河圖四分五裂。

院子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

獨獨沈清霽這個罪魁禍首仍舊一臉坦然。

敲過一下還不算完,他摸了摸暴露在空氣之中的花崗岩,抱起酒罈子,又是一敲。

“別…”風然然沒反應過來,自是沒來得及阻攔。

“啪嚓”一聲脆響過後,整個壇口碎得四分五裂,壇中盛得滿滿的酒水灑了一些出來。

一半灑到了桌子邊上,一邊則傾在了沈清霽衣服上。

酒氣四溢,燻得風然然不由自主地微微皺了眉頭。

兩下砸過,砸開了壇口,沈清霽終於心滿意足,棄了杯盞,直接抱起酒罈子,就著滿是裂痕的壇口,“咕嘟咕嘟”地將整壇酒如數倒入喉中。

被砸開的壇口帶著些許尖銳的碎片,劃破了他的唇角,有血血絲流淌下來,和著酒水一同向下,沒入領口之中。

“酒會麻痺人的神經”這話說得果然不假。

依風然然看,酒不止會麻痺神經,還會麻痺痛覺。

沈清霽一口氣喝光了一罈子酒,抬起袖子,隨手一抹唇邊殘留的痕跡。

酒罈碎片劃開的傷口霎時腫了起來,整個嘴唇都變得殷紅。

他卻彷彿感覺不到半點疼痛似的,心滿意足地喟嘆一聲:“好酒!”

被他這麼一鬧,席間徹底安靜下來。

田浩峰大概還沒吃飽,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滿桌的菜餚,終於還是吞著口水,慢慢放下了筷子。

所有人都在看著沈清霽,魏賀新也不例外。

他的目光從桌面上畫著的山河圖上滑過,落在沈清霽臉上。

他明明沒有什麼表情,神態甚至可以稱得上平靜。

但看著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無端就能讓人感受到一股壓抑著的怒意。

只有沈清霽對這古怪的氛圍一無所覺。

空酒罈被隨手扔到了一邊,他對著眾人揮手道:“都看我幹嘛,快吃啊!待會菜涼了就不,嗝…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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