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漆畫界大師（1 / 1）
賀印沉的視線在人群中轉了一圈，精準地鎖定了沈清瓷的位置：“阿瓷，過來。”
“的確不錯，不過還是有點稚嫩。”
孫老壓低聲音，笑呵呵地跟賀印沉說。
賀家這小子，好不容易有事拜託，孫老也不好把話說絕。
在他看來，展出的這部分漆畫，靈氣有餘，筆力不足，還欠缺了點功夫。
“您往後看再說。”
賀印沉微微一笑，看起來頗有幾分神秘，倒勾起了孫老的好奇心。
不等他再問幾句，沈清瓷已經反應過來，疾步走到了兩人面前。
“孫老師，久仰大名，我喜歡您的畫很久了！”
猝不及防見到多年偶像，沈清瓷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你好啊。”
孫老笑得很溫和，一點架子也沒有。
賀印沉往後退了半步：“總會場還有事，我先走了。”
“好，去吧。”
沈清瓷則是悄悄衝他揮揮手，她也第一次見賀印沉“正常”地笑，禮貌地道別。
“小賀看著不好相處吧。”孫老慢慢往前踱步，跟沈清瓷閒聊。
沈清瓷不知道怎麼答，只好說：“還好。”
孫老笑著搖頭：“別看他那樣，其實是最心軟不過的孩子。”
走出沒幾步，孫老忽然有些驚訝地“咦”了一聲。
他們一路往裡走，周圍的人也少了些，放的作品也不一樣了。
沈清瓷解釋道：“設計展場的時候，我把早期的一些作品放在了外面，越往裡，越接近現在的水平，所以風格也大相徑庭。”
她希望大家能夠更加欣賞漆畫本身，而不是背後的“賀氏主辦”這四個字。
不過名利場沉浮，剛剛跟她交談的人，甚至看不出畫作的區別。
“這，難得一見的佳作啊！”孫老停留在一幅漆畫前，心生感慨，“從選漆上就下了不少功夫吧。”
去年的作品，沈清瓷完成的時候，也很滿意，特意裝在了工作室裡。
來來往往的人也會忍不住多瞧幾眼。
“不錯，不錯，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老爺子我還真當漆畫後繼無力了呢。”孫老認真地觀察著細節，讚歎連連。
沈清瓷被誇得有些臉紅。
兩人正討論著製作的技法，忽地有一道聲音插入了進來。
“孫老？”聲音夾雜著喜悅，“我仰慕您很久了，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見您！”
打斷他們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不太服帖的西裝，有點格格不入。
看起來像是沉不住氣來攀談的。
不是什麼巧遇。
沈清瓷不好說什麼，站在一旁，等孫老開口。
孫老也沒生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仰慕我？看來是很喜歡漆畫了。”
“自然是。”
男人訕笑了兩聲，心裡默揹著孫老的過往作品和評價，打算爭取個亮眼的表現。
可沒等他開始“表演”，孫老便退到一旁，和沈清瓷站在一起，道：“那你來賞賞這幅畫。”
場上不少人都關注著孫老的動靜。
自然也聽見了，剛剛他對沈清瓷的高度讚揚。
湊上前來的年輕男人也不例外，但被這麼一問，卻是愣在了原地，不知怎麼做。
孫老目光犀利：“怎麼？不會看？”
“那當然不是，我這就看看。”
話趕話到這個地步，男人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去“欣賞”。
這幅畫風格奇詭，上半部分是淺淡溫和的色調，畫著美好的一切，下半部分則是組合各種奇異的意象，雜亂無章，烈焰巖巖，看不出想畫什麼。
年輕男人越是端詳，越沒有思路。
他額間浮起一層冷汗，猶疑不敢開口。
孫老一片鎮定之色，也看著這一幅漆畫，多看一遍，心中便生出新意。
“這……應該是情緒低落之時，表達對美好的期盼和嚮往。”
沈清瓷在心裡悄悄嘆了口氣。
孫老搖頭：“年輕人，我無意和你多說。”
那男人以為自己答錯了，當下燥得面紅耳赤，告別都還沒說，就離開隱入人群了。
其實，沈清瓷在創作這一幅漆畫的時候，正處於瓶頸期。
隨意勾了幾筆，便開始上色鋪粉。
內心所思所想，複雜多變。
剛剛那人也算是說到了其中一點，不算說錯。每個人看這幅漆畫，都該有自己獨特的理解，這是正常的。
而孫老想看的，不過是對方的心境。
稍微一問，便能看出，對方毫無相關漆畫知識，卻開口就是“仰慕已久”，做出一幅很喜歡漆畫的樣子。
孫老自然心中不喜，才會那樣說的。
“平常人都愛追名逐利。”孫老笑呵呵地轉向沈清瓷，“小友又怎麼看？”
“名利二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唯有作畫時，內心的充實與滿足，才是真真切切擁有了的。”
沈清瓷的回答並不出彩，但句句都是真心話。
孫老一聽，便哈哈大笑起來，點頭道：“我在你這個年紀，倒沒有這樣的領悟。那時我自恃天才，一心想要闖出個名堂，便不管不顧地去衝。”
“前輩也做到了。”沈清瓷淺笑。
“也別前輩前輩的叫了，孫爺爺就行，我也叫你小沈就好了。”
孫老往前面走去，不時停下來細看，看樣子，很是滿意。
沈清瓷從善如流：“好的孫爺爺。”
“你知道，我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嗎？”他腳步停下，駐足在一幅漆畫前，回頭看著沈清瓷道。
沈清瓷想了想，說道：“孫爺爺，希望我也像你一樣，敢拼敢闖，甚至是繼承你的光輝？”
她心思通透，轉念便能想清，也看出了孫老的惜才愛才之心。
孫老滿意點頭：“正是這個意思，如果小沈不嫌棄的話，倒不如跟著老爺子我，學習一番，我們彼此交流？”
沈清瓷的畫很有靈氣，且能明顯看出，不斷在進步。
還有很大的可塑空間。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孫老還會以為對方已經制作漆畫多年，早已是中年人了。
“你只是缺少一個機緣。”
沈清瓷心下高興，應道：“如果孫老願意，我當然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