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小心(1 / 1)
他在心中思索片刻,以最為平和的語氣說道:“我們在城外遭到了夷寇的突襲,王拙陽藏拙,最後成功帶著祁筠君突圍,料想現在還是安全的。”
邱元正微微半閉眼瞼,江庚也看不清他心中到底有什麼想法。
半晌,他幽幽地開口:“好小子,直呼其名,也沒有半點對於皇權的敬畏。”
江庚乾笑,也不回答。
他心道,夫子我沒說什麼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都算好的了,你還想我對這些王八蛋有什麼敬意?
但好在邱元正也沒有在意這些東西,他對江庚的性子也算是瞭解,知道江庚百無禁忌,只是想找個藉口罵罵他而已。
但江庚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令邱元正根本沒有平日裡教訓學生時的快感,於是他也只能作罷。
他沉默片刻,沒再說話,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似乎就是一個平常出門曬太陽的老人家,現在已經快睡著了。
但他不急,江庚卻不像他那麼空閒。
他可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
“星月呢?”江庚下意識問道。
話語剛落,那躺著像是已經睡著的邱元正立馬就做出了回答,似乎早就猜到了江庚要問這一個問題一般。
“在忙,放心,你能看到我站在這裡,那麼她肯定沒事,有什麼事,你來這裡,總不是來看她的,有事就說,我沒你這麼閒。”邱元正冷漠道。
呵呵,就知道你小子來我這裡,不是因為我!
這麼多次了,哪次你來是因為我的?
江庚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聽著對方的話,他一開始感到了心安,妹妹沒事那就行了。
但隨後,聽完邱元正的話,他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他心道,我閒你不閒?可是你老人家,剛剛就是在這裡躺屍發呆啊!
你到底有什麼底氣說出這一句話的!
還有良心嗎?
江庚強忍著沒有說出聲。
沒辦法,這一位,他確實難以擺出什麼強硬的姿態去面對。
算了,習慣了!
江庚感覺有些心累,也不再多說什麼。
“夫子料事如神,謀斷千里,想來也聽聞了不少城中發生的事情了吧。”
他開口試探道。
卻見邱元正微微抬了抬眼皮,但是又緩緩合上了,似乎懶得跟他多說什麼一樣。
但對方擺譜,江庚還真沒什麼辦法。
“城中風波詭譎,城西被破,城東受損,夷寇手段多變,摸不清底細,城中守衛軍又不是鐵板一塊,資源又匱乏,不知道夫子對於這局勢,如何看待?”
想了想,江庚粗略地說了說,恭敬地問道。
這一次,邱元正終於抬眼,沒有再閉上眼睛了。
他看了江庚一眼,輕輕說道:“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又何必問我?”
江庚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請夫子解惑!”
他深深躬身。
笑話,他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問他一句嗎?這算是哪門子的答案!
“怎麼?還要強迫我不成?”
邱元正兩道眉毛微微揚起,嘴角下拉,一副微怒的模樣。
“不敢,只是真的想要問問夫子,心裡好歹有個底,不至於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撞。”
江庚認真地開口。
“不出門,能知道多少東西?你小子,高看我了。”
邱元正卻沒有回答。
他撐起身子,微微搖頭。
“你真以為我是神仙,整日待在這私塾當中,也能知道天下之變?要真是如此,我又何必在這裡當夫子,去當神仙不好嗎?還要整天看到你這樣的臭小子,簡直命都要短几年!”
說著,他頗有些氣悶,憤憤地看著江庚。
江庚一臉無辜。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而且,我也算不上臭小子,我對夫子可謂是又敬又愛,怎麼可能捨得讓夫子生氣,若真是如此,我自己都先不會放過我自己。”
江庚若有其事地說著,甚至連臉皮都沒怎麼變紅。
看著江庚這副模樣,饒是邱元正都有些啞口無言。
“未知也可以探索,深藏在陰暗中的野獸想要吃到血肉,也只能從山野中跳出來,至於明面上的野獸,你既然已經能看到他們的面目,那麼自然也能根據他們的模樣,去探查他們的弱點……”
長長地嘆了口氣,邱元正開始說話。
“你小子,當初連崑崙寨都敢一人去闖,總不能到了現在,反而怕了吧?”
看著邱元正挑釁的眼神,江庚微微一笑:“夫子你就不用激我啦,俗話說,人站得越高,就越怕死,我現在也不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只剩下一個妹妹的少年了,我現在怕死,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邱元正收起神情,緊緊地看著江庚,沒有說話。
江庚也收起笑意,不再說話,只有一雙黑色的眼睛閃動著精芒。
“隨你!”
邱元正擺擺手,似乎沒了興致,重新躺回到了躺椅上面。
“最後再送你一句話,小心駛得萬年船。”
不再說話,江庚點點頭,也不知道到底聽懂了邱元正的話沒有。
他再次朝著對方躬身,而後轉身離開。
兩人都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那麼就沒必要再多說什麼了,不然就顯得過於矯情了。
雖然對於邱元正的厚臉皮行為有些不齒,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對方在某些事情上面,確實頗有建樹。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用專門來這麼一趟,就為了問問對方,城中的情況如何進行抉擇。
雖然對方回答得模稜兩可,但這也是因為邱元正不想多說,即使江庚再次要求,他也只願意說這麼多,那麼江庚也只能識相一些。
出了門,江庚準備回水師營地。
昨天,李二來找過他,並且給他帶來了一個訊息:水師的艦船,已經趕製成功,今天會下水除錯。
艦船,就是騎兵的戰馬,步卒手中的戰刀,炮兵的火炮,是他們的生命。
就像是之前的那些漕幫幫眾一樣,一輩子有一大半的時間花費在水上,那些船就是他們的第二個家,他們對那些貨船,都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感情。
水師中計程車兵其實也有這樣的感情,所以當艦船下水的時候,是有一個盛大的儀式的,就像是普通人過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