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攻城門(1 / 1)
“砰砰砰!”十數把雲梯終於衝過那漫天的箭雨,狠狠地拍擊在隆安城粗糙的城牆上,其上的鐵鉤狠狠地刺進石磚裡,那些藏身在鐵甲戰車裡的夷兵也紛紛魚湧而出,透過架設的雲梯和佈滿城牆的踏橛箭攀援而上。
這是一場連陣前叫囂都沒有的戰爭,黑紅色的血凝固成的仇恨,就是他們最強大的動力,所以不需要叫囂,心中永恆的聲音只有一個:“殺光他們!”
城上的守兵大力地劈散射在牆上的踏橛箭,有的不幸被流矢射中,翻身掉下城牆,有的被無數城下的夷兵狠狠地劈砍,有的直接砸落在拒馬樁上,落得個腸穿肚爛。
“啊!”有士兵發出狂吼,一塊塊巨石和滾木被推上城頭。
無數的屍體堆砌在城下,水銀瀉地般的夷兵高舉著滿是箭矢的木盾,嘴裡銜著短刀,根本不知頭頂高懸的死亡大山。
“砰……”粗大的滾木和巨石悄然滾落,一切攔截在路上的夷兵和雲梯都在那巨物的壓迫下折斷擊潰,有些停在城下的鐵甲車都被狠狠地砸出偌大的破洞。
羅尚武手持清亮長刀,矗立在城頭,靜靜地看著那絞肉機一般的一里地,自言自語般呢喃,“沒有加深的壕溝還是太難防守了。”
沒有一條好的壕溝或是護城河,這些夷兵幾乎沒有付出多少慘重傷亡就衝殺到了城下,距離白刃戰的開始不遠了……
而時間連半天都還沒到。
他抬起頭,看著越發陰沉的天色,心中也似乎被壓上了這般沉重的重量。
這原本是初冬的季節,卻迎來了反常的天氣,空氣中的溼意凝重得似乎要滲出水分,這是大雨來臨前的預兆。
這種大雨,應該是夏日來的。
他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長刀,換上了一杆青黑色的長槍,似乎預料到了什麼一般。
他全身上下穿著合身的銅色札甲,腹吞和肩吞上三隻龍首和虎首猙獰威嚴,在陽光下金燦明亮,左胸上綴著的軍牌上細細地寫著羅尚武三字。
他蓄著短短的鬍鬚,濃眉下的雙眼細長銳利,如山岩般雕刻的臉龐線條硬朗,“如何能佔?”
他的聲音堅定冷硬,但是卻根本沒有人回答他。
羅尚武看著眼前血腥可怖的一幕,緩緩站直身子,鎧甲上層疊的銅色甲片交接發出陣陣脆響,像是巨龍的鱗片。
城外,夷兵的攻擊還在進行。
隨著他們的不斷衝鋒和攻擊,那原本立在城外不知道多少年的林子居然被硬生生地開闢出了大片的空地。
那些艦船上再次走下了一群群活物,但不是夷寇,居然是一匹匹高大的戰馬!
他們足夠巨大的船艙中,居然還能攜帶這些沉重的戰馬!
三千有餘的夷寇士兵好似浪潮一般湧到隆安城前又瞬間停滯,站在敵方遠端攻擊絕對無法抵達的位置,大片的戰陣井然有序地分開一條前八丈的道路,一千夷寇騎兵手拉韁繩,戰馬皆毛色赤紅如火,柔順發亮,都是名馬種——赤焰馬。
都身披黑色制式重甲的騎兵皆手持生鐵長矛,腰間配有利劍,兜鍪細小的窄縫中的眼睛滿是肅殺,黑亮的鎧甲和兵器發出喧囂的交鳴,層疊的聲浪滾動如雷鳴。
騎兵分列兩隊,人字排開,沉重的馬蹄砸地聲輕輕地敲動戰場上其餘萬人的心。
“先鋒營在此!”一千裝備精良,身軀矯健的排頭夷寇甲士慨然出聲,交疊的聲音嘶啞荒蠻。如地龍嘶吼。
“攻城!”荒木信高舉手中接近三米長的混鐵長槍,猩紅的纓像是流動的火。
肅冷遼闊的空中,灰白孤雁展翅飛過,溼冷的狂風吹來大片沉重的鉛雲遮掩了漫天的陽光,陰沉沉的大片陰影灑落在城頭上,遠處的天地交接處有沖天的氣旋捲動浮現,好似一片洶湧而來的浪濤。
羅尚武站在城頭,緩緩繫緊護臂上紅色的繫繩,又戴上金色兜鍪,金色的鳳翅好似飛揚的流火,最後戴上漆黑顏色的黑鐵面甲,那張刀刻般的臉便徹底消失在鎧甲之後了。
他緩緩伸手抹過城頭的粗糙的青色石磚,不知想到了什麼,細聲呢喃起來,“龍城飛將在,如何守得河山無恙?”
“立旌旗!”羅尚武狂吼一聲,如獅子咆哮。
一面高大的三角大纛立在城頭的馬面上,黑邊紅面,其上剛勁有力地刻畫著一個“山”字,纛下垂下大片的金色旒,在烈烈的狂風中飄搖飛舞。
“佈防!”羅尚武看著那飄揚的紅黑色大纛,面甲下的表情無人知曉。
霎時間,剩餘的數千士兵井然有序地奔行起來,水銀瀉地一般飛快湧到各自的崗位之上,補上了剛剛出現的空缺,一種沉重得像是巨山般的表情出現在這些守城士兵的臉上。
當第一個夷兵攀上城頭,白刃戰就爆發了。
更為兇險的搏殺在方寸間的垛口上開展,刀刃的白光和血液的深紅交纏,震天的戰吼響成一團,和天空中厚重的鉛雲一同響作一團。
餘杭早已放下了手中的指揮旗,他提起一柄三米長的槊,如同兇狼一般奔走在城頭上,一把長槊舞得虎虎生風,凡是沾到些許的夷兵都無不骨肉橫飛,大口噴血,隨後被隆安守兵推下城頭,作為另類的城防武器,將那些正在攀援的夷寇士兵給砸落下城。
兵戈響動如玉珠落盤。
戰爭的進度快得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距離戰鬥開始還不到半天,戰爭就到達了最為兇險的白刃戰,鮮紅充斥所有人視線。
而當夷寇衝上城頭後,那些守衛也不能再順心順意地使用那些城防器械,這也就導致城下那些還在不停衝鋒的夷寇受到的阻攔瞬間減少,進軍的速度驟然加快。
於是更多的夷寇士兵抵達城下,藉助城上士兵分散那些守軍的注意力,他們開始攻擊城門。
粗大的攻城檑木從戰車中卸下,幾匹高大的戰馬拖動著檑木,以悍不懼死般的氣勢往前衝擊,強悍的動能化作最為凌厲的鐵拳,轟擊在鉚釘城門上,發出天崩地裂般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