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騎兵出戰(1 / 1)
冰冷的雨水澆透了羅尚武的札甲,冰冷地貼著他灼熱的皮膚,大片的白氣從他身上蒸騰,他身後的戰旗被雨水浸透,無力地耷拉在旗杆上,他的氣勢卻如那沖天的鷹隼一般越飛越高!
他,羅尚武,今日率隊出城!
但有龍城飛將在,不教夷馬度殷州!
與此同時,城西也遇到了相應的攻擊,雖然因為距離遠,那些夷寇不可能攜帶著那麼多的器械越過隆安,但畢竟是夷寇的主部隊,即使不是最為強悍的狀態,但也給城西帶來了強悍的壓迫。
“許長官使,好像城東的情況已經十分危急了。”
激烈的戰場後,寧濤靠近許沛,臉上有些焦急。
雖然他們距離城東有一段距離,但是他們也有著自己的通訊方式,而且就算他們沒有交流方式,似乎也能聽得到那轟天的炮響。
雖然他們都不是菜鳥了,但是他們也從未聽過那密集如雨點的漫天炮響,他們更加想不到在這種可怕的炮響下,代表的究竟是多麼恐怖的戰場。
如果真要比,那麼他們城西的戰鬥都稱得上是小孩子過家家了,因為他們這裡的火炮半晌也才響幾下,戰爭烈度根本無法相比。
“那要不你去支援?”
許沛臉色平淡,眼珠扭動,瞥了一眼寧濤,聲音中聽不出戲謔還是嘲笑。
“這,這也沒有那麼簡單。”
寧濤乾笑一聲,沒有做出明確的答覆。
再怎麼說,他也算得上是許沛的盟友,而現在城西的戰局也僵持不下,他若是真的拋下許沛,去城東支援,那麼多多少少也說不過去。
“怎麼,不相信我?”
許沛看到寧濤沒有動作,又問道。
看到對方不似作假,寧濤正色道:“不是不相信長官使,而是城西城東距離不短,我若是支援過去,也未必能短時間再回來助你了。”
戰場之上,一切都瞬息萬變,或許上一刻還是優勢的一方就陷入劣勢,或許上一秒就要輸了,下一秒你就提起了身旁的長刀反殺的對手……這些情況並非沒有先例,而且俯拾皆是,雖然現在城西看著還沒有什麼大規模潰敗的跡象,但是打仗這種東西,誰敢胡亂誇下海口說必定能夠勝利?
“戰爭當中,最忌諱舉棋不定,寧百夫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知道吧。”許沛繼續開口道,聲音還是平淡得聽不出太多的感情傾向。
“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但若是城中何處出了紕漏,我們的結局也不會有任何變化,我留在這裡,起碼可以保證立馬就能支援城西戰場。”寧濤補充道,言外之意就是若是他走到城中心的時候,若是兩邊都陷入了大危機當中,他無論想要去哪裡支援都不可能立馬到達,而這個時間差,或許就是一個戰場徹底結束戰局的時間。
“我雖然吃了兩場敗仗,但我還沒死,就會守住,去吧,再說那麼多,不也是浪費時間。”許沛不再多說,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甲。
再三確定對方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寧輕輕拱手:“那就祝願長官使旗開得勝。”
說完,他也不再去等許沛的回覆,便倒退三步,轉身上馬,輕喝一聲,大批騎兵隨他一同回身衝入寂寥無人的街道,馬蹄聲漸行漸遠。
沒有回頭,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許沛才緩緩抬起頭,眼睛看著身前血液飛灑的戰場,在下一刻似乎越過了所有阻礙,看向了無盡的遠方。
在他身旁,已經沒有了副官。
那個副官,沒有死在上一次的戰鬥中,卻在這一次戰鬥中選擇了離開。
在那麼多部隊中,選擇離開的人最多的,就是他的城西城防部隊,甚至連副官都離開了,這就像是無形的巴掌,抽打在許沛的臉龐上。他那麼用心想要證明,隆安城城衛並非都是一群廢物,但是在無數次嘗試之後,他卻一次次地敗退。
“鏘——”
一聲鋒鳴,足有手掌寬大的大刀被提起,許沛扭動手臂,刀尖點在地上,雙腿邁進,在地上劃出點點火光。天空中,沉重的烏雲正從城東飄蕩過來,就像是黑色的海浪,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和沛然莫御的力量,滾滾洶湧。
“下雨了。”
許沛喃喃著,微微抬頭,帶著胡茬的下巴一陣鐵青色,帶起強硬的弧度。
他撥出一口氣,熱氣蒸騰出一片白氣,他眼神迷離,眼眸漆黑。
灰色的牆磚下,闊刀斜拉,斬斷雨絲。
想要證明自己,就得親自征伐。
……
狹小的甬道中,雙方的騎兵隊伍如同兩道洪流,狠狠地相撞交匯在城門口,鮮紅的馬鬃和黝黑的馬鬃隨著衝鋒起伏,細軟得像是起伏的浪,帶著原始蠻荒的力量美感。
漆黑的馬鎧微微相擊,帶著清脆的鳴響,而後千萬斤的重量狠狠相撞,隨著一陣雜亂的骨頭斷裂聲,馬背上的甲士狠狠地遞出手中的武器,鋒利的利刃捅破凝滯的空氣,插在對方甲冑的縫隙當中。
雪白清亮的刃面在下一刻變成紅色,勝利者還來不及露出微笑,胯下戰馬的頭顱被巨力瞬間砸碎,勝利者順著慣性被拋飛在地上,他還沒能爬起來,便被高抬的鐵掌狠狠踏碎胸骨。
他失去力氣的手臂無力落下,輕輕觸碰在他剛剛殺死的敵人的手指上。
“呼呼呼!”
淒厲的寒風颳過狹小的甬道,帶起來的聲音就好像九幽中的惡鬼吟唱,溫度急速下降,那些死去的戰士飛快失去溫度,不願闔上的,明亮的眼睛緩緩覆蓋上一層灰白。
無數兵戈骨頭血肉在這輪衝擊中折斷粉碎,所有的一切都攪和在一起,鋪灑在地面,外邊的雨絲灌進來,也洗不去這滿地的泥濘。
鐵掌交錯,雙方隊伍如同演練過無數遍一般,在越過對方的陣型後再次迂迴,展開下一輪的衝鋒。
他們是軍隊中最為尊貴的騎兵,本該地位尊崇,此時卻如同街邊的混混鬥毆一般,毫無章法可言,死死地糾纏在一起,恨不得連嘴巴牙齒都當成武器,從對方的身上多撕咬出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