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辦喪事(1 / 1)

加入書籤

趙家兄弟和楚俏趕到趙建豪家時,趙家大院的人差不多都來了,門口還圍著許多看熱鬧的村民。

趙五嬸的屍體放在床上,旁邊是她平日裡蓋的那床爛被褥。

屋子裡很靜,並不像其他人家親人去世那般傳出震天的哭嚎聲,只有趙家院子裡的老大趙大叔在低聲跟其他人吩咐著什麼,再就是門外村民的小聲議論聲。

趙五叔依然像昨天晚上時那樣默默坐在門後的小墩兒上,手裡拿著菸袋鍋子,放在嘴邊卻沒有抽,只是愣神。

趙建豪則跪在床邊,低垂著頭,兩隻手緊緊抓著打滿補丁的褲子,手背上青筋凸著。

楚俏站在門口,看見房樑上還吊著一根麻繩,心裡一陣難過。

她以為趙五嬸只是性子硬,因為住院花錢太多鬧著回家來便罷了,卻沒想到,那看起來幾乎奄奄一息的趙五嬸,竟然能下定決心上吊自盡,就是為了不給家裡的男人和孩子再增加負擔。

可是這一切說到底是為了什麼?還不就是因為窮?

楚俏走到趙大叔跟前,從兜裡掏出一疊錢來,“叔,您是趙家院子裡的掌事兒的,五叔家也沒什麼錢,平日裡給五嬸看病也欠了不少外債。這點錢您幫建豪收著,把五嬸風風光光的送走吧。”

“柱子媳婦兒……”趙大叔接過錢,說著話時紅了眼睛。

“柱子,你看需要啥,跟咱大叔一塊商量著辦吧。要花錢的地方咱家出,一定要把五嬸好好的送走。”

楚俏見自己男人點了點頭,便進了屋走到趙建豪身邊,“小五,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想哭就哭出來吧。”

趙建豪聽了這話,肩膀顫抖著,抓著褲子的雙手卻是更緊,骨結變得青白,他抬起淚眼,“嫂子……”

楚俏的聲音有些哽咽,“小五,你要這樣想。你娘活著也是受苦,現在她走了,便也輕鬆了。你得知道你孃的心呀,她在天上看著你呢,你若是這般難受,你孃的心裡又怎麼會好受?”

“哇……”趙建豪終於趴在炕沿上哭了出來,“娘啊,我的娘啊……”

趙五叔聽見孩子的哭聲,手一抖,菸袋鍋子掉在地上,混沌的淚水從滿是皺紋的臉上滑落,終於也是哭了出來。

趙家院子裡的女人們都來幫忙,扯了白布給小輩兒們系在身上頭上,又給趙五嬸擦了身子換了壽衣。

等到靈堂擺好,天也已經黑了下來。楚俏將家裡的菜和肉都搬了過來,在趙建豪家給來弔唁的親戚和村民做飯。

趙五嬸因為是上吊自盡,便也沒有大辦。1990年,全國還沒有開始推行火葬制度,守靈三天後,趙五嬸便被葬在了趙家的那片墳地裡。

這三天楚俏忙著做飯,趙建柱則在外頭幫著執事,都是累得夠嗆。等到趙五嬸下了葬,幫忙的人便也都回了自己的家。

楚俏怕趙五叔和趙建豪難受,讓趙建柱去他們家看看,自己則在家燒了一大鍋開水,打算洗個澡歇一會兒。

楚俏洗完澡歪在炕上,一邊梳著溼漉漉的頭髮一邊發呆。

經過這件事,她心裡有了個想法。雖然現在她可以靠著給服裝廠畫圖版賺錢,趙建柱也可以帶著隊伍到鎮上給人蓋房子幹散工,可是那也只能帶幾個壯勞力出門幹活。

他們自己家以後是不愁花錢了,可是村裡人呢?趙五嬸的這件事,讓楚俏下定決心,一定要幫著趙建柱帶領村民致富,不能再這樣祖祖輩輩的受窮了,想想趙五嬸,就因為出不起看病的錢而上吊自盡,這件事恐怕得讓趙五叔和趙建豪內疚一輩子。

可是眼下幹什麼活好?要說讓餘老闆包地建造紙廠確實是一條出路,可是楚俏畢竟是現代人,她知道新聞裡頭播報的那些癌症村都是因為地下水汙染形成的,眼前的貧困解決了,卻給下一代人造成了巨大的隱患。

她自小在城裡長大,對農村的狀況並不瞭解。原主的這個腦袋呢,又是個無知自私只知道狹隘算計的農婦。

趙建柱雖然是一村之長,到底也沒念過幾年書。他能想著帶村裡的人一塊到鎮上幹活,已經很不錯了。可若說跟他商議帶著全村的人脫貧致富的事,恐怕是不行的。

那麼該找誰商議呢?秦微時?楚俏的腦子裡蹦出這個人來,眼下若說有眼界兒的人,也只有秦微時了,可是趙建柱又不喜歡自己跟秦微時多接觸。

楚俏眉頭蹙著,看來自己得跟趙建柱談談。

不多時趙建柱回來了,楚俏便做了晚飯,一家五口人吃完了飯,兩個人回到屋裡。

趙建柱這三天都在忙活著五嬸子的事,躺下剛跟楚俏說了兩句話,便扯起了呼嚕。

楚俏有了下午的想法,卻是睡不著了。黑暗裡大睜著兩眼望著房梁發呆,不知不覺便到了下半夜。

就在楚俏朦朦朧朧覺著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院裡傳來“啪嗒”的一聲。

那聲音很輕,就像是有人踩斷了樹枝一般。趙家的院牆是籬笆牆,若是有人想翻過來,必然得弄斷些許的枝杈。

楚俏愣怔了一下,緊接著便看見窗戶底下有一道人影閃過。

楚俏猛地坐了起來,推著身邊的趙建柱,“柱子!柱子,你快醒醒,好像有小偷!”

“嗯…媳婦兒你說啥?”趙建柱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楚俏推了十幾下才睜開眼睛。

黑暗裡四下踅摸著,直到楚俏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他才算是醒了過來。

“啊!”這“疼”字還沒說出口,便被楚俏捂住了嘴巴。

楚俏貼著他的耳朵,“好像有人翻牆進來了!”

趙建柱立時瞪大了眼睛,這時兩人便看見門閂正被什麼東西往一邊輕輕的撥動。

楚俏害怕的抓住趙建柱,“柱子,怎麼辦?”

“別怕,沒事的。”趙建柱在楚俏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後翻身下床。

只見他並沒有去開門,而是光腳走到了窗戶邊上,輕手輕腳的開啟窗戶,也沒有弄出一點聲響。

楚俏只顧害怕的盯著門閂被一點點的撥開,完全沒有注意到趙建柱已經翻窗出去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