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情何以堪(1 / 1)
四十章情何以堪
任清風與郝朗急匆匆地飛奔到了君子亭,只見李傲晴和柔藍形如枯槁,一身憔悴無力,正在焦急地等著他們。
任清風輕輕放下葉蒼飛,急切地問:“你們怎麼啦?嫻兒和李公子呢?他們去哪裡了?”
這時李傲晴和柔藍見到了不省人事的葉蒼飛,兩人立即驚呆了,複雜的情緒化成淚水噴湧出來,一個哭喊著“師傅”,一個哭喊著“三叔”,可是葉蒼飛怎麼能聽得到呢?
“晴兒。你們怎麼這樣子了?嫻兒和李公子呢?他們去哪裡了?”任清風有一種不祥之兆,再三追問道。
“石頭,你們走了兩天,我們足足餓了兩天!”李傲晴抹了下眼淚說道:“第一天晚上,嫻兒想出去拿點食物來充飢,五哥跟著去了。誰知道現在還沒有回來。我們想出去找,卻怎麼也走不出去,急死我們了——”
“啊——”任清風回想剛才進院子那不堪的一幕,此時如五雷轟頂一般,再也忍不住,雙膝跪地,看著曾經一世英雄的葉蒼飛,不禁熱淚縱橫,悲壯地仰天長嘯:“師傅!如果嫻兒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能對得住您老人家啊!”
李傲晴從來沒有見過任清風流過眼淚,雖然他曾經心受委屈,曾經感到絕望,曾經面對死亡,但是他任何時候就像一塊向著陽光的石頭,堅毅地矗在你面前。
郝朗拿出了幾個饅頭,分給了李傲晴和柔藍。
雖然李傲晴餓得不行了,但是這一刻她吃不下了,她心疼任清風,心疼這個從來沒有流過淚的男人。她默默地留著淚,抱著任清風,說道:“石頭。相信我!嫻兒沒事的、嫻兒沒事的,我們就去找嫻兒!”
“是呀,你們回來了,就去找嫻兒啊!”柔藍附和道。
這下提醒了任清風,他忍住眼淚,說:“二孃,你陪著師傅,我們去找找他們。”
轉頭看見李傲晴還沒吃饅頭,便問道:“晴兒,你怎麼不吃呢?”
“我、我等嫻兒他們回來一起吃。”李傲晴怯怯地說道。
“傻姑娘,我這還有呢。”郝朗看出來了,他明白李傲晴自以為她吃了沒有饅頭了,怕嫻兒和李榷吃不到。於是他抖開一個袋子,給她看裡面的饅頭。
李傲晴有些不好意思地噗嗤微微笑了下,開始狼吞虎嚥起來。任清風看著,有些心酸的感覺,他伸手在李傲晴的肩上拍了兩下:“傻丫頭,慢點吃,別噎著。走——咱們去找他們。”
三人出了竹林,李傲晴也被眼前不堪的景象驚呆了。
“嫻兒——李公子——”郝朗站在廢墟上,大聲地呼喚道,但是半天毫無反應。
“我們該去哪裡尋找呢?難道真的是裁決堂劫去了不成?可是他們也飄忽不定的啊!”任清風也吧不知何去何從,急得直跳。
“等一下,我想想——”李傲晴這時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幡然說道:“閨房!晴兒的閨房!有朵梅花!”
“什麼梅花?”任清風與郝朗一時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扒開!石頭,趕緊把這裡扒開——”李傲晴眼光掃了下,大略估計閨房的位置,一邊手指一邊踏腳叫道。
任清風與郝朗趕緊跑去,三個人就開始用手去刨。
“鋤頭!石頭!去找鋤頭!”李傲晴叫道。
“哪裡有什麼鋤頭啊?這裡已是一片灰燼了。”任清風頭也不抬地隨口應道。
李傲晴停了下來,用手抹了下臉上的汗水,這一下成了大花臉。她全然不顧,撒腿奔向菜園裡,果真找到了鋤頭給了任清風。
任清風這時才想起,陳覺殺來時,張伯正在菜園裡勞作,把鋤頭丟在了菜園。
他趕緊接過拼命地刨了起來,不一會兒,果真觸到了一塊偌大的石板,可是,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居然紋絲不動!
郝朗有些著急地連連自顧自說道:“這可怎麼辦呢?怎麼辦呢……”
“既然是個機關,那麼一定有操縱的辦法!”李傲晴眼光搜尋著衣櫃的位置,嘴裡也輕聲地嘀咕著。
“來,石頭,把這塊地方刨開!”突然,李傲晴比劃著一塊地方喊道。
任清風刨開一看,果然見到一塊一寸見方的石塊,稜角整齊,分明是進行過打磨的。他趕緊丟下鋤頭,左右擰了一下。
“隆隆隆隆”,那一塊大石板開始震動,發出摩擦的沉重聲音,中間慢慢裂開來,露出一個兩米見方的口子!
任清風見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跳了下去,急切地呼喚道:“嫻兒!李公子!你們在嗎?”
“風哥——風哥、來、救——我!”良久,裡面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晴兒,他們在裡面!”任清風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一邊喊道,一邊循著聲音跑過去。
藉著微弱的光,任清風看見葉嫻孤苦伶仃地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她懷裡抱著李榷,而李榷卻毫無聲息。
任清風接過李榷,發現他胸口受傷了,血漬都衣襟染紅結成了硬塊,他趕緊伸手摸摸他的鼻息,發現還是有遊離若絲的氣息。
李傲晴見到葉嫻,頓時驚喜道:“嫻兒!可找到你啦!”可是再看到李榷時,眼淚唰的一下就湧了出來,搖著李榷喊著:“五哥!你醒醒呀,五哥!”
在李傲晴的搖晃下,李榷奇蹟般的微微睜開眼睛,悽然地笑了下,微弱地說:“沒事,我、沒事,嫻兒怎麼樣了?”
“李公子,我、我還好呢!”葉嫻瑟瑟地回答。
這時不容多語,任清風三人趕緊把葉嫻和李榷抱出來,走進竹林,回到了君子亭。
葉嫻看到父親這般模樣,傷心不已。可是她連大聲哭泣的力氣都沒了,只是貼著父親,一臉戚容,默默地淌著眼淚。
柔藍此時氣色好多了,她把葉嫻抱在懷裡輕言地安慰。
任清風給李榷也餵了一粒龜蓮丹,然後吩咐李傲晴給李榷喂點吃的,自己則又向林外飛奔而去。
不一會兒,他手裡捏著一把草藥回來了。此時,李傲晴已經把李榷的傷口清洗乾淨了,任清風便把草藥嚼碎,敷在傷口上,然後小心翼翼地紮好。
也許是龜蓮丹的作用,也許是剛才李傲晴餵了些許東西,李榷的似乎恢復了點點體力。任清風叫李傲晴扶著他盤坐著,從背後推掌給他輸入內力。
葉嫻估計這一時半會走不了,便叫郝朗則四處找了些柴火,然後去君子塘裡摸了幾條魚來當晚餐。
夜幕漸漸降臨,柔藍把火升起來了,郝朗和葉嫻、李傲晴則開始烤魚、烤饅頭。葉嫻邊烤邊開始說著他們出去找食物的過程。
原來他們去找食物的時候,裁決堂早已埋伏在那裡守株待兔了。李榷他們倆其實早已料到,於是躡手躡腳地在廚房偷了點吃的,準備回來的時候,葉嫻捨不得一把古琴,便去她閨房取琴。
誰知在出門的時,琴絃不小心不知碰到了什麼發出了聲響,被守護在外的他們發覺了。李榷趕緊把葉嫻推進門裡,叫她跑,自己則和他們打鬥。
葉嫻突然想起父親的那個機關,於是趕緊跑回自己閨房,開啟了密室。
說來也巧,正在葉嫻開啟密室時,李榷正和他們在屋頂打鬥,胸口中劍,“啊!”地一聲跌了下來,正好跌進了密室。
葉嫻憑聲音聽得出是李榷,於是自己趕緊也跳了進去,把密室門關上,才逃過一劫。
陳覺一夥人跟著進來了房裡,翻箱倒櫃搗鼓一陣,卻怎麼也找不到李榷。
葉星秋不甘心地說道:“就算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就是!他們不可能長翅膀飛了,咱就在這等著!”李建武也附和道。
“哪有時間在這耗著?雷裂盟可是要做大事的!”萬依依幽幽地說道。
“對!總有機會收拾他們的。堂主在閉關修煉,我們得趕緊回到裁決堂!”陳覺道。
於是一眾人點起了一把火,把房子燒了揚長而去。
“那他們走了,你們為什麼不出來呢?”李傲晴說道。
“我,我只曉得進去的開關機關,卻不知道出來的機關。裡面漆黑的,我們一直摸著尋找,卻沒有找到。”葉嫻說道。
“那你為何不喊呢?”郝朗馬上介面問道。
“喊啊!我們喊了一天,也沒人應。你們不回來還會有什麼人應呢?二孃和姐姐根本走不出這竹林。”葉嫻說:“後來實在沒辦法了,省點力氣,加上李公子身上有傷,我們更加不能消耗體力了。所以乾脆還不如等著你們來救呢。誰知道,在恍恍惚惚中,聽到你們的聲音,我們卻沒有力氣答應了。”
聽葉嫻這麼一說,大家都知道了來龍去脈了。
“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讓你們出去找食物的。妹妹受苦了——”李傲晴懊悔地說道。
“只怪我了,要不是我回去取琴,李公子也不至於——”葉嫻說著,側過臉看著正在療傷的李榷,臉上露出歉意。
“妹妹,你不要自責啦——”李傲晴趕緊勸慰道。
這時,任清風幫李榷療傷也有一個時辰了。他收回雙掌,仿似也疲憊不堪了。李傲晴扶著李榷緩緩臥下來,而葉嫻則扶著任清風關切地問道:“風哥,你自己怎麼樣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柔藍把烤好的魚遞給任清風,任清風微微地搖搖頭說:“不要了。你們給師傅和李公子披上衣,夜裡怕涼著。我先休息下。”說著,竟然在葉嫻的懷裡沉沉地睡去。
郝朗怕葉嫻累著,便爭著要替下,葉嫻悽然地笑了下,說道:“我本來就是一個閒人,這會讓我幫著做點事吧,沒關係的。”
李傲晴本想也說點什麼,但是看到葉嫻對任清風如此關切,也不便說了。她和郝朗、柔藍一樣,默默地往火堆里加柴。
望著熊熊的火,一種異常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堵著她的胸口,很痛。想說說不了,想理理不清。她一直相信任清風是愛她的,但是當葉嫻不知去向的時候,他的眼淚、他的絕望讓人感覺到葉嫻在他心中的分量。
而葉嫻對任清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也是一往情深。這個不諳世事的女孩子,雖然強烈地壓抑著這一份情愫,但無時無刻都已經把任清風放在了心上。
現在葉蒼飛已經成這樣了,張伯張嬸也都走了,今後她不依靠任清風靠誰?靠郝朗?郝朗在險惡的江湖中也自身難保,加上他們之間也只是至純至淨的兄妹關係。
“石頭!該死的石頭!你告訴我該怎麼做?”李傲晴望了一眼任清風,心裡幾乎是撕裂地吶喊道。
夜漸漸深了,柔藍和郝朗都睡了,葉嫻背靠著青竹、懷裡抱著任清風也睡去了。唯獨李傲晴,她睡不著。她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眼淚朦朧了雙眼。
任清風慢慢醒來了。他發現自己躺在葉嫻的懷裡,頓時覺得尷尬,馬上坐了起來。
還好,葉嫻沒有醒。他輕輕地扶著她臥倒在地上。一轉頭,卻看見李傲晴眼淚汪汪地看著她,一聲不響。像是一臉的委屈,又像是一臉的憂傷。
看著這樣的李傲晴,任清風心裡就像葉蒼飛那閃電似的劍在心上劃過,很痛的感覺。
他走過來,替李傲晴拭去淚水,憨憨地笑著,不知說什麼才好。
李傲晴再也忍不住,一頭栽進了任清風的懷裡。她不能大聲地哭,生怕吵醒他們。只是纖纖玉手,使勁地掐著任清風的背,使勁地掐著。而任清風則是緊緊地抱著李傲晴,用手拍著她的肩頭,無聲地安慰。
突然,李傲晴鬆開任清風,雖然臉上還掛著淚水,但是這一刻卻綻放著燦爛的笑容。她拿起剛才烤好的魚,送到了任清風的嘴邊。
“石頭!還真當自己是塊石頭呀,該吃點東西啦。”李傲晴壓低著聲音說。
“嗯”!任清風又是憨憨地笑著,接了過來。看著可愛的李傲晴,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颳了下她的鼻子,輕輕地說:“別哭啦,像個小孩子樣的,長不大。”
李傲晴噗嗤笑了,儘管臉上掠過一絲怯意,但是她心裡彷彿灑進了陽光,瞬間,每個角落的花,都開了。
而這一切,卻全收在葉嫻的眼底。她其實是醒來了,看著任清風和李傲晴的溫馨畫面,她只好假裝深深地睡著,眼角掛著晶瑩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