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情深緣淺(1 / 1)
九十六章情深緣淺
九十六章情深緣淺
陸雲蓮怒不可恕地衝進葉嫻的房間,二話不說直接抓著任清風的衣襟,抵在牆上,大喝道:“任清風,當初你的誓言是怎麼說的?”
李傲晴從未見過陸雲蓮,見這架勢,嚇壞了,不知如何使好。而葉嫻見狀,趕緊走上前去央求道:“蓮姑,咱們有話好好說,不必大動肝火,氣壞了身子骨呀。”
“哼!回答我,你是怎麼說的?”陸雲蓮並不理會葉嫻,兩眼狠狠地瞪著任清風大喝道。:“昨日盟誓猶在耳邊,你竟敢私帶她回島?你置我於何地?你置嫻兒何地?嫻兒望穿秋水,就是這結局嗎?”
“蓮姑——”葉嫻又要求情,卻被陸雲蓮狠狠瞪了一眼,話到嘴邊,不敢往下說。她從未見過陸雲蓮如此的大動肝火。
“蓮姑——我們,只是江湖朋友。您別這樣了!”李傲晴終於開口,也開始央求道。
“哼!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說過天打雷劈的,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陸雲蓮也不理會李傲晴,揚起手掌要拍向任清風。
這下葉嫻慌了,連忙抱著陸雲蓮,大喊道:“蓮姑,不要啊!當初風哥說完成軍令之日便是娶親之時,現在——現在不是還沒完成軍令嘛!”
“是啊,蓮姑。我和石頭今後就只是江湖朋友了,嫻兒確實是個好姑娘,怎麼辜負呢?等他完成軍力之時,就娶嫻兒,我絕不糾纏了!從現在起,我們各走各的陽關道!”李傲晴也求情道。
“當真?”陸雲蓮扭頭緊緊地著李傲晴,問道。
“當真!我發誓——”李傲晴此時已是絕望至極,撲通跪了下來,說道。
“晴兒!不可!”任清風馬上叫道:“蓮姑,難道你就這麼狠心嗎?我求求你了,別再勉強了,行不?”
“哼!你還執迷不悟?”蓮姑喝道,一揚手扇了任清風一嘴巴:“我叫你清醒一下,你好好想想,把我氣死了,你就爽快了,是不?”
陸雲蓮放下任清風,又指著李傲晴說:“姑娘,我知你是江湖中人義字當頭,也知道你待清風很好,但是這事就到此為止!”
“知道了,蓮姑!”李傲晴心如死灰,淚流滿面地應道。
陸雲蓮環顧了三人一眼,一甩手,出門走了,留下三人尷尬地愣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這事你暫時不著急,待父親回來之後,我請父親一起去說服蓮姑——”葉嫻安慰道。
“不必了!嫻兒。我心已死。情深緣淺,皆是無可奈何之事。石頭——不,清風,你去嶽州府吧,滕大人還在等著你回去。我今晚就在這住一宿,我明天就乘船回江陵,咱們再也不見!”李傲晴說著,又泣不成聲了。
“晴兒,我一定要帶你闖蕩天涯,你在我身邊,我就滿心踏實——”任清風堅定地說道。
“清風,不必多言了!你走吧,你走呀!我求你了,你走吧——”李傲晴哭著,聲調也高了起來,推搡著任清風出了葉嫻的房間。
任清風被推出門外,見李傲晴如此傷心,也不知該怎麼辦了。他知道李傲晴的性子,一旦認真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風哥,你且去吧,你還要辦事。姐姐在這你放心,你辦完了事,記得去江陵接她。至於蓮姑,我想一定有辦法說服她的!”葉嫻走到門口,對任清風說。
“晴兒,等我辦完了事,我去江陵找你,你聽說我——”任清風不甘心,站在門口朝李傲晴說道。
“我不聽,我不聽!”李傲晴連忙阻止,飛快地走到門口關上了房門。
任清風心裡痛苦萬分,卻又束手無策,想推開門再對李傲晴說些什麼,但是李傲晴卻死死地摁著房門不開。他只得隔著門強忍著淚水好生安慰了幾句,便怏怏地走了。
待任清風走遠,依稀聽得見李傲晴放聲大哭的聲音,這聲音就像刀子一般,狠狠地在任清風的心上一刀刀地劃過。
走到島門時,是非門神見到失魂落魄的任清風,見到李傲晴沒有跟著來,便問道:“清風,就這麼走了?那姑娘呢?”
“再也不會了,晴兒再也不會跟著我走了!”任清風悽然地說道,突然眼淚奪眶而出,抱著冰冷的門柱,失聲痛哭起來了。
是非門神從未見過任清風這般痛苦過,這下知道了李傲晴在任清風心中的分量。是神不禁嘆息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別哭了,孩子。來,咱們上船痛飲一番,不醉不休!”非神取下腰間的酒袋,走到任清風的面前說道。
任清風止住了眼淚,藉著橘紅的燈籠的微光,看著這個酒袋,莫名地想起了在押鏢西去的竹林裡,李傲晴遞給他的水袋,那委屈的神情尤在眼前。
任清風不敢去想,心如刀割,便一手奪過非神手中的酒袋,咕嚕咕嚕一飲而盡。非神也不加阻攔,待任清風喝完,便叫他上船,留下是神守著島門,自己就陪著任清風向湖中劃去。
此時湖面平靜,一片漆黑。任清風突然想起在龍虎山,他與萬依依一起守在懸棺對面岸邊的時,他曾經做了個夢,夢見他和李傲晴、葉嫻盪舟洞庭,突起狂風,掀翻小船,陸雲蓮只救走了他和葉嫻,對李傲晴卻視而不見。
“這夢真的靈驗了!當初、我還慶幸這只是夢而已!”任清風有些醉意,嘆息道。
“什麼夢呢?”非神問道。於是,任清風將那個夢細緻地說了,然後說:“沒有想到,現實中比夢裡還殘酷。非叔,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哈哈,孩子,你也別怪聖姑了。你知道她心裡其實也很苦啊,在她來講,對你猶如生子。她不想你重蹈覆車,向她和散月一樣,終身遺憾!”非神說。
“人,總得要經歷一些事情,才覺得圓滿。就如這浩瀚的湖水,其實他們是來自不同的溝壑,終於匯聚在一起。我不知道你最後會跟誰在一起,但是這些事情你必須經歷,這樣尤顯得珍貴!”非神緩緩地開解道。
“你知道上朝詩人李白麼?”非神突然轉過話題,問道。
“李白?就是寫行路難的那位詩人吧?我聽範大人說起過,這人才滿天下,狂傲不羈,留下了無數的千古名篇。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任清風依稀記得,當初任福見到西夏軍侵擾不斷,而范仲淹卻命令不準出城迎敵,任福當時覺得英雄氣短,立於城頭也吟了這一首詩。
“我說的不是他的詩,而是他的情史。李白雖然才滿天下,卻始終闖不過一個情關啊!他愛慕的女人,就是當時的公主,叫玉真公主,大他十來歲呢。兩人惺惺相惜,但卻一生都以朋友相稱。玉真公主死後,葬在當塗縣。李白追隨至此,寫了相看兩不厭,唯有敬亭山的詩句。一個是絕代才子,一個是皇族公主,他們尚且如此,何況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呢?”非神說道。
“非叔,你知道的還真多啊!”任清風醉意朦朧地說道。
“嘿嘿,我也是道聽途說的。滕大人幾次前來君山拜訪葉蒼飛,因為不能破例上島,因此就在船上暢談,有時候也邀上我一起喝酒,我是偷聽來的呢!哈哈!”非神哈哈笑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任清風說。
“我突然想起這件典故,就是想對你說,世間事,好多是勉強不來的。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你也不必太過傷心,隨緣吧!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辦呢!”非神繼續開解道。
“唉,非叔說得彷彿也對,但是我心裡真的放不下晴兒啊!”任清風由衷地應道。
“放不下就別放下吧,如果命中註定在一起的,緣分到了自然就在一起了!”非神嘆口氣,接著說:“聖姑和散月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任清風翻湧的心事漸漸平息下來了,雖然心裡空蕩蕩的,但是他知道,他再努力,也是徒勞的。漸漸地,酒精作用,竟睡意朦朧,便一頭躺在船上睡了。
任清風一覺醒來,東方已經魚肚白了。一輪金色的太陽在朝霞裡慢慢蹭了出來,光芒灑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浮光掠影,甚是壯觀。青靄如雲,輕罩著君山,黛綠的山林若隱若現,猶如仙境一般。
任清風站在船頭,看著朝陽,突然想起葉嫻上次在滕子京府上寫過的一首詩,不禁大聲吟道:“煙波送客來,卻憶戌兵開。暢飲平生事,休言蔽日霾。”
此時此刻,最要緊的就是遠赴汴京,把事情辦好了,那就無所顧忌地去江陵見李傲晴。不管一切如何,就是不能失去她!
對!休言蔽日霾!你看,昨夜漆黑空洞,現在朝陽冉冉升起,湖面波瀾壯闊,見此景,還有什麼不能撥雲見日的呢?
這麼想著,任清風不禁心裡隱隱地感覺舒服了些,心裡充滿了憧憬!趕緊叫醒了非神,請他趕緊送他去巴陵渡口,他要去找滕子京,然後北上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