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兩強之搏(1 / 1)
121章兩強之搏
富弼聽說劉六符已經率軍十萬兵臨幽州,心中徒然一驚:北朝大軍驍勇善戰,又有備而來,我朝李匡秀雖率京城之軍佈陣,但還有東西兩路的八萬大軍,需要臨時徵調地方軍隊,至少也要月餘就位。
這如何是好?
“富大人,既然劉六符已經兵臨幽州,那我們不必奔赴上京,乾脆直接去會會劉六符的十萬大軍!”任清風看出了富弼的心思,建言道。
“三位,莫不是想以你們的一己之力,退卻劉將軍的十萬大軍吧?我朝可是備戰三年之久,傾全國之力揮師南下——”託巴特長居幽雲之地,也學了點漢語,此時儘管生硬,但是語氣有些傲慢地說道。
“放肆!放你的狗屁!三年備戰又如何?高粱河之戰你朝五年備戰,蕭太后親自督戰,還不是一敗塗地?”任清風一怒,將託巴特的腦袋踩在腳下,哇哇直叫。
“你欺壓幽州漢人,搜刮百姓,以聚財強軍為名,行中飽私囊之實。殺你,再奏興宗也不為過!若你帶我等三人去見劉六符將軍,就免你一死!”富弼喝道。
託巴特暗忖這一次遇上了硬茬,好漢不吃眼前虧,遂答應了富弼的要求。
任清風劍鋒一閃,挑下託巴特腰間的錢袋,在手中掂了掂,少有五十兩銀子,二話沒說丟給了掌櫃的,然後三人押著託巴特奔赴幽州。
話說劉六符領兵十萬抵達幽州城,由於突降大雪,狂風不休,積雪齊腰,大軍無法成行,只好在城裡待些時日。
但是幽州城哪裡容得下十萬大軍?劉六符此番前來躊躇滿志、勢在必得。各級兵將軍紀嚴明,彪悍驍勇,為磨練軍隊意志,他率先士卒,留下副將蕭英領兵兩萬住在城裡,自己則率領八萬之眾駐紮在城外的風雪之中。
一切剛剛駐紮停當,便馬上令人傳喚幽州節鎮兵統領和都總管來見。劉六符尋思,十萬大軍在幽州一帶駐紮騰挪,避免不了要和當地的軍政密切聯絡,當下最要緊的是糧草和禦寒之物缺乏,多數輜重物資因大雪無法就位,只能依仗幽州的都總管和節鎮兵統領了。
約一個多時辰,手下來報,都總管馬上就到,但是統領大人卻被大宋使者扣押,現在正朝幽州奔來。原來所謂的幽州節鎮兵統領就是託巴特了!
“啊?南朝使者?有這等事?”劉六符一驚,拍案而起,案頭酒杯震起跌落。
劉六符身材魁梧,黝黑的臉龐,銅釘巨目,粗狂的鬍鬚遮住半個臉,一發怒,連鼻孔也呼呼地張大了,甚是令人不寒而慄。
“回稟將軍,據聞託巴特大人是因為朝廷賦稅難收,親自出馬,準備來個殺雞儆猴。不料遇到了南朝的使者——這些,都是與託巴特一起前去的人打前回來說的。”傳信兵惶恐地應道。
“哼!南朝使者來我大遼作甚?”劉六符問道。
“將軍,這、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傳信兵小心翼翼地應著,頭幾乎要貼著地了,他知道情況不明,是自己的失職,生怕劉六符一氣之下將他斬首。
“報——”突然軍營外有人打馬衝了過來,翻身跪在劉六符的帳前,大聲道:“將軍,前方有人求見,自稱是南朝使臣!還說押著幽州節鎮兵統領託巴特!”
“好!來得正好!來人,備馬!左右兩營隨我出陣!”劉六符一甩披風,手摁劍柄,大聲令道。
左營將領蕭風府,左營將領耶律生葉趕緊得令下去,著急人馬。
不錯!來人正是富弼一行!
任清風領頭和萬依依將託巴特夾在中間,富弼則走在最後。由於風雪特大,行走艱難,眾人都凍得瑟瑟發抖。尤其是託巴特,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苦,加上右耳被任清風割掉,痛苦之狀溢於言表。
“他們來了——”任清風勒馬說道。只見平野之上,兩列軍隊整整齊齊地立馬布陣,一位將軍則坐在戰車之上,幡旗招展,馬嘶人吼,好不熱鬧。
一看這架勢,富弼不由得言道:“來者不善,一看就是狼虎之師!兩位小心!”
託巴特一見自己的大軍就在眼前,不由得喜形於色,哈哈大笑起來:“你看我朝大軍何其威武,你們又奈我何?”
“哼,狐假虎威,你的命還在我們手上!”萬依依喝道。話音未落,萬依依手一抖,長鞭狠狠地甩在他的背上,差點跌了下馬來。
“這一看就是擺個架勢給咱們看的!剛才不是有人通風報信了麼?”任清風毫不在意地說道,畢竟,經歷過好水川的慘烈戰役,任清風對於這種架勢早已淡然了,只是隱隱感覺冷卻了很久的熱血開始沸騰了。
“來者何人?竟然綁架我朝官員!劉大將軍在此!還不快快下馬受死!”右營將領耶律生葉拍馬而出,手持長戟大聲叫道。
任清風回頭看了下富弼,然後也打馬狂奔迎敵而去。
耶律生葉見任清風狂奔而來,在大軍之前毫無懼色。心想,此等狂妄之徒定要給你一點教訓。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搭弓架箭。“啪”的一下,同時放出了三支箭!
任清風早已料到有這一招,箭矢臨近之時,從馬背上騰起,朝著箭矢奔去。只見幾下空中騰轉,左右手分別摘取了箭羽,然後頭一偏,一張嘴從側面咬住第三支箭羽。在落地之際,戰馬也狂奔而至,他穩穩地又坐在了馬上。
這一下,不單是富弼,連劉六符手下的兩營士兵都不禁驚呼喝彩起來。而劉六符,雖然未動聲色,但是雙眉稍稍一皺,心知眼前這人絕非等閒之輩!
“爾等北朝如此待客,那休怪我無禮了!”任清風大喝道。言罷,自己搭起這三支箭射去。
兩支射中了耶律上葉戰馬的前腿,第三支則直奔軍中的大旗而去。首先是耶律上葉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然後是在風中招展的大旗一下折斷!
耶律上葉馬失前蹄滾落下來,幸虧長戟撐地,才沒摔倒,剛站穩身形,任清風已拔劍直指腦門了!他一臉豬肝色,很是羞愧!
劉六符一見,差點氣炸了!一拍戰車的扶手,飛身直接跨上了戰馬,眾將領阻擋不及,直奔任清風而去!
劉六符也是性情中人,身為領兵十萬的統帥,哪裡守得住如此羞辱,憑著一股豪氣和一身的本領,親自衝出陣來。
“你這娃兒,膽敢射我大旗。你可知罪?”劉六符怒喝道。
“我們乃大宋使臣,非但不好生接待,反而以兵相見,竟然下此殺手,禮節何在?我射你旗,正是此將殺我之箭,我反治其身,又有何罪?”任清風收起指著耶律上葉的劍,振振有詞地說道。
“在我國土就由不得你強詞奪理了!”劉六符說著,怒氣衝衝地抽出寶劍朝著任清風殺來。
一時積雪飛濺,鋪天蓋地,寶劍在劉六符之手虎虎生威!任清風也不多言了,提劍衝進了揚起的雪團之中,與之廝殺了起來。
劉六符畢竟是混跡軍營數十載,在無數的血戰之中立下戰功,無論是謀略還是武功,實力非同一般。他的劍法雖然並不華麗,但是虛實並存,殺機重重,更要緊的是居然勢大力沉,氣場十足。
任清風心想,膽敢當著大軍之面親自前來挑戰,這膽色值得欽佩,見到如此身手,才又知道此人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但是畢竟他是十萬大軍的統帥,自己又是大宋的使臣,若在此時打敗劉六符,定然不妥。但是自己卻一旦被他打敗,那就很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何況後面還有富弼。
雖然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但是劉六符完全可以殺人滅口,佯裝不知的。這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富弼拍馬而來了,大聲喝道:“劉將軍好功夫!任清風不得無禮!”
任清風立即會意,故意稍緩,劉六符的劍鋒落了任清風的帽子。任清風趕緊閃身拱手大聲道:“將軍好劍法!在下自愧不如!”
劉六符是何等聰明之人,心知長戰下去,並非任清風的對手,見此情形,也立即收起了寶劍,向著富弼大聲喝道:“你是何人?”
富弼翻身下馬,長揖說道:“我乃大宋使臣富弼,受聖上囑託,前往貴朝面見興宗皇帝,商榷邊境之事。恰巧遇見將軍,三生有幸!”
富弼說得有禮有節,劉六符一時也無法反駁,但仍然駕著統帥的官威說道:“商榷邊境之事?怎麼個商榷法?你可知我一旦大兵壓境,兵臨城下,你朝汴京可是唾手可得?”
“哈哈,將軍,你又可知我朝早已駐防北線,李匡秀領禁軍十萬早已抵達雄縣,然後河東河西各有衛軍八萬,北線佈防全部完畢。你要強行揮師南下,長途奔襲,我等以逸待勞,定可讓你灰飛煙滅!”富弼哈哈笑道。
“哼,你當我是十歲孩童?我劉六符是嚇大的?好!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且先滾回你的南朝,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怎麼個讓我灰飛煙滅法?”劉六符雖然對宋廷北線加防有些意外,但是決然不信自己會空手而歸。
劉六符這麼一說,富弼已經無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