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曠世才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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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章曠世才情

葉嫻見到講武堂正中的一個狂草劍字,靈光一閃,趕緊叫郭林去備好紙墨。

不一會兒,文房四寶皆已配齊。葉嫻走近桌旁,拿起了毛筆,喚道:“李公子,貴莊劍法,古訓武可文補,以我之見。應一是修養身心,二是文中見武。你看我走筆之勢,細心品味——”葉嫻說道。

郭林此時有些豁然開朗,說道:“第九式,幾代不曾破解,是不是因為都沉迷於劍術之中,唯獨師傅老人家喜愛書法,才稍有領悟,雖然極天劍法咱們招式一樣,但是師傅老人家一劍在手,卻還是隻有他老人家舞出了一絲神韻。”

“對!這秘籍咱們劍莊暫可不提,但是雪紛飛和散月、西風瘦等三大至尊都不曾破解,是不是不對路呢?”李榷這時也滿心高興地說道。

“嗯,是可以試下,我當年練就殘花劍就是藉著娘子的《十面埋伏》的琴聲,依韻飛劍而成,這個法子確可以試下!”葉蒼飛也有些驚喜道。

“那趕緊請嫻姐姐起筆吧——”柳絮此時也高興得不得了,拍手叫道。

只見葉嫻稍稍凝眉,一手拂袖,一手拿起了毛筆,稍稍遲緩,朱唇輕啟:“流雲斷月渡南山,劍起飛龍泣血翻。欲斬羊奴憑恨越,且留漢書在晴川!——”

葉嫻一邊朗聲吟誦,一邊奮筆疾書,只見筆在纖纖玉指間,有如驚龍一般,龍飛鳳舞,上下忽轉,左右張合,大有磅礴之勢。這哪是溫雅女子柔弱之氣?簡直就是草聖再世,全是指點江山之氣概。

眾人皆讚歎,被葉嫻的才氣所折服。李榷目不轉睛,注視著葉嫻之手,時急時緩,時輕時重,飄逸見不乏蒼勁之力。

葉嫻寫完收筆,眾人皆拍手較好。誰知葉嫻卻一把抓起自己的作品,揉成一團,自語道:“稍有僵硬之態,少許瀟灑之韻!”

“郭叔叔,請取酒來——”葉嫻又向郭林說道。

話音未落,只見柳絮飛奔而去,顫顫巍巍地端了一碗酒來了。葉嫻這時,毫無女子之氣,一把接過,仰天痛飲。然後攤開一軸長長的白紙,請郭林和柳絮各持一端,準備憑空而書。

“李公子,請站我身後,持劍而動,先不論身形、腳法,只看我手法起逆之勢,輕重之狀,轉折之形,急緩之態,還有濃淡之意——”葉嫻有些醉意,晃晃起步走到白紙前,然後扭頭看著李榷,嫣然一笑,說道。

此時的葉嫻面色微紅,眼色迷離,顰笑間,嘴角微揚,牙齒潔白,風吹拂,裙袂飄飄,秀髮飛揚,仿若仙子下凡,煞是嫵媚。

李榷本是聰明之人,馬上領會,持劍點頭說道:“嫻兒費心了,請——”

葉嫻稍作停頓,再次朗聲念起口訣,藏鋒起筆,揮灑如雲煙,如一劍在手,迴旋進退,蛟龍戲海,張揚跋扈,甚有氣勢。李榷跟在其後,依其而舞,竟得心法,起落之間似有神韻。

葉嫻飛筆走蛇後,靜處字前,對李榷說道:“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心無雜念,方得精髓。剛才是筆法,筆法如劍法,輕重急緩濃淡有致。請再看整篇有如身法,大開大合奔放縱逸;單字有如步法,連綿沉穩狂而不怪!公子先觀其韻,好好揣摩,瞭然於胸!”

眾人愕然,這般葉嫻,哪裡像足不出戶的深閨碧玉,簡直是曠世才俊!

李榷立於字前,按照葉嫻所說,看字裡行間內蘊無窮,古趣盎然,充滿張力磁性。行筆出神入化,給人儀態萬千之感,筆斷意連,令人遐想無限!

漸漸感覺眼前字不是字,而是葉嫻飄逸的身影,曼歌醉舞,長袖揮舞間,氣貫長虹,尤其晴川最後三筆,似是千鈞之力,以插天入地之勢,斬盡世間一切邪惡!

曾幾代人的難解之題、曾三大至尊的難解之題,竟然在葉嫻的不經意間破解!郭林喜極而涕,緊緊攥著葉嫻的手,讚歎不已。

“我也是受到貴莊的啟發而已——”葉嫻說著,指著講武廳中的劍字說道:“這個劍是你們先祖所書,其體源於草聖張旭,其形蒼勁之中蘊含殺氣,玄機即在於此!草聖好酒,每醉後號呼狂走,索筆揮灑,時稱張顛。小女子平日拘謹不敢張揚,故借酒恣意,諸位見笑了!”

“哪裡!哪裡!嫻兒曠世才情真令人汗顏啊!”郭林道。

李榷在葉嫻的啟發之下,領悟了極天九式的精髓,怎奈還有傷未完全痊癒,不能用全力,激動萬分地說道:“真是感謝嫻兒了!今後就靠它擊殺仇敵了,等我傷愈之後一定找回極天神劍,光大我們天下第一的極天劍莊!”

幾天之後,葉蒼飛帶著葉嫻離去,郭林和李榷親自將兩人送出了江陵城,臨行時,懇請幫忙打聽李傲晴的訊息,依依惜別。

葉蒼飛放下江湖事,倒也十分輕鬆愜意,和葉嫻輾轉了長安,然後直奔慶州,拜謁范仲淹,圓葉嫻之夢。

此時范仲淹為遏止白豹城、全湯城一帶的西夏敵軍的進犯,頂住了朝野的壓力,剛剛修築了大順城。

這一日,范仲淹親自登上城頭,檢視軍情。此時正是傍晚時分,落日餘暉中,身影單薄,步履蹣跚,略顯佝僂。

短短數月時間,范仲淹似乎蒼老了不少。憔悴的面容,鬍鬚花白且漸漸顯稀了。他反剪雙手,怔怔地望著將要西沉的落日,滿心感懷。

雖然大順城修築完成,但還有一樁事卻始終在心上,久久不能釋懷。他一直在思考,西夏的大軍來邊境之地如入無人之境?驍勇彪悍只是其一,輕車熟路,進退自如,還有明明率軍五萬,為何一交戰時,卻有八萬之眾?似乎半路之中的援軍是從天而降的!

近日得到清澗城知事種世衡密報,原來當地高山之處有羌族兩大顯貴,野利剛浪稜、野利遇乞兄弟,他們謀略過人,勇猛無比,號稱大王,李元昊南下,暗中作梗。

范仲淹得到訊息後,一時難以權衡,到底是消滅他們兄弟,還是收服他們?這事壓抑在胸口,倍感煩悶。

突然朱觀來報,葉蒼飛和葉嫻到了慶州,請求面見。范仲淹稍微遲疑一下,問道:“葉蒼飛?——莫不是幾月前從福建押送物資來慶州的葉大俠麼?快快備馬!”

范仲淹見到葉蒼飛自然十分高興,只是葉蒼飛右臂已失,倍感惋惜,卻又為葉蒼飛的義薄雲天所感動。

范仲淹要朱觀作陪,好酒好菜招待自然不在話下。范仲淹說起了任清風的情況,現正在富弼的府上做客,朝廷已經特赦,還他清白了。葉蒼飛甚感欣慰。

酒過三巡,葉蒼飛向范仲淹介紹了葉嫻,並說明來意。

“哦?姑娘也對範某詩詞有雅興?其實那也只是政務、軍務之外的信手塗鴉而已,不足掛齒。”范仲淹哈哈一笑,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的女子,說道。

“範大人說笑了,小女子曾造訪滕子京大人,他對您也仰慕不已呢!”葉嫻落落大方地說道。

“哦!對!——這麼說我想起來了——”范仲淹一思索,側臉看著朱觀說:“這一位姑娘就是你所說和清風一起在滕府上作詩的?”

“正是,大人!您總算記起來啦,葉嫻姑娘可是才貌過人啊,深得滕大人的喜歡!”朱觀說道。

“好!好!聽朱將軍講,當年姑娘曾即興作詩一首,我都能吟誦呢。煙波送客來,卻憶戌兵開。暢飲平生事,休言蔽日霾。哈哈,一句煙波送客來盡顯浪漫之情,休言蔽日霾卻又道盡艱難之間的豁達!對當時清風而言,最合適不過了!”范仲淹頓時刮目相看,稱讚不已。

“大人是當今文壇之泰斗,我仰其高而不見其身,領略其韻卻不懂其神呢。當下柳三變之詞,雍容華麗,意境悽美,雖是上乘之作,但不乏焦躁之心。而範大人之作,則是上上乘呢!”葉嫻也由衷讚歎道。

“哈哈,何以見得呢?”這時,范仲淹來了興致,掩飾不住的高興,問道。

“您在《靈烏賦》中有言寧鳴而死,不默而生成了傳世名句,也見您赤膽熱血的本色。《江上漁者》是關心百姓疾苦,《漁家傲》是為國事流下征夫淚,《剔銀燈》又見人生豁達。這些都是您四海八荒、心懷天下的作品,不是三變的個人情調,如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葉嫻侃侃而談,范仲淹不禁撫掌叫好。

“還有,我跟風哥說起的那一句:忍把浮名,換了低吟淺唱。一個忍字,承載了幾多浮躁,說明三變還不夠淡泊——”葉嫻繼續說道。

“對對對!姑娘真是知音啊!我也曾這麼說的,如果三變當初是用一個且字,那麼聖上不會龍顏大怒的。心境即意境,文如其人啊。三變文采確實過人,但是又過於多愁善感,如何成大事呢。”范仲淹馬上介面道。

正說著,手下人來報種世衡有大事求見。范仲淹馬上放下酒杯,朗聲道:“快快有請,正好葉大俠和葉嫻姑娘在此,咱們共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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