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驚豔一曲(1 / 1)
135章驚豔一曲
范仲淹與葉嫻正聊得起勁,見種世衡來了,趕緊讓他進來。
葉蒼飛一見,只見此人身披鎧甲,身材高大,雙眼炯炯有神,鼻樑高俊挺拔,腰間別著一把寶劍,英姿颯爽。
“葉大俠,這位就是我們西線邊陲慶州內最前沿的青澗城知事種世衡種將軍了!三出羌山,擊敵數千,讓李元昊之輩聞風喪膽!”范仲淹介紹道。
“將軍威武!”葉蒼飛讚道。
種世衡並不知葉蒼飛,范仲淹便馬上介紹。種世衡對葉蒼飛千里送鏢來慶州,也十分敬佩。兩人相見,可謂惺惺相惜,然後葉蒼飛介紹了葉嫻。
“種將軍,今天一身戎裝而來,所為何事?”范仲淹問道。
“稟統帥,今日得到訊息,野利剛浪稜、野利遇乞兄弟接到李元昊的邀請,前往東京興慶府。他們兩兄弟商議,野利剛浪稜留家鎮守山寨,野利遇乞率親兵十人前往東京。您看這事該如何辦呢?”種世衡說道。
“你的意見呢?”范仲淹好像胸有成竹地笑問道。
“統帥,您看我一身戎裝而來,就是想等您一聲令下,率領眾將士一舉摧毀他們!”種世衡霍地站了起來,豪情萬丈地說道,規規矩矩地雙手行禮,等候發令。
“種將軍請坐——”范仲淹向種世衡揮揮手,示意他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道:“摧毀一兩個村寨,種將軍全然不在話下。但是,羌族人有幾萬之眾,戰時族民為兵,息時為民,山高林深,哪能斬草除根呢?我擔心的是,殺了一個野利剛浪稜,還會有另外的野利剛浪稜站出來,殺之不盡,燒之不死啊!”
“這麼說,怎麼辦呢?殺之不行,放之為禍,沒有兩全之策麼?”朱觀問道。
“諸位莫急,在下倒是有一計,不知當講否?”葉蒼飛放下酒杯,悠悠說道。
范仲淹哈哈一笑,一手捻著鬍鬚,一手指了下葉蒼飛,會心的說道:“葉大俠,當然當講啊——”
“如果範大人信得過,那麼葉某就去走一趟,給我兩三隨從即可,葉某就半路把野利遇乞截住,請回慶州府面見大人。同時種將軍,率軍在羌寨附近駐紮。軟硬兼施,恩威並重,興許萬全之策。這樣一來,大人就手握刀柄,不動一兵一卒,就可解決此事了!”葉蒼飛侃侃而談。
“哈哈,好!本帥正有此意,只是葉大俠本是江湖中人,本帥怎可強令於人呢。大俠文韜武略,既然有心為本帥解憂,那就感激不盡了!”范仲淹哈哈笑道。
“那就事不宜遲,馬上動身為好!範大人放心,我定不辱使命!您就在府中讓嫻兒陪著您下棋聊天,寬心等著我們的好訊息吧!”葉蒼飛馬上應道。
“哈哈,好!種將軍聽令,你甩三萬大軍,行至羌山,距羌族五里之處安營紮寨,不可主動出擊,圍而不打,等我命令。朱觀將軍,你選二三精壯,加上你,換上百姓之服,與葉大俠一同前往。”范仲淹站了起來,威嚴喝道。
種世衡和朱觀立即領令,帶著葉蒼飛出門而去。
“這事擱在老夫心中數月之久,今逢葉大俠來此,將迎刃而解,甚是寬慰啊!葉姑娘,咱們繼續來好好聊聊詩詞歌賦、書畫琴棋這些大雅之事!”范仲淹開心地笑道。
“恭喜範大人解決此事了!只是小女不才,與泰斗聊大雅之學,甚是惶恐!”葉嫻低頭確實有些惶恐地應道。
“不必謙虛了!我想起來了,滕大人曾致信於我,說起了一個君山才女,與他是布衣之交、忘年之交呢,想必就是你了!還有,我突然想起,當初葉大俠找我索要一幅畫,想必是捎給你了吧。慚愧了,那是信手塗鴉的作品——”范仲淹問道。
“是啊!我還真想不到能得到範大人的親筆作品呢!範大人文章詩詞聞名於世,誰曾想畫畫也是很有造詣啊!畫中草色秋黃,盡顯蒼涼之色,大漠遼遠無際,透出邊塞之苦,人物卻傲然挺立,飽含報國之心,與您的《漁家傲》真是渾然天成啊!每當我彈奏此曲,眼前就是大人之畫呢!”葉嫻說道。
“姑娘還會彈奏琴曲?妙極!妙極——”這時范仲淹竟然掩不住喜悅和激動,馬上招呼葉嫻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來!姑娘,咱們即興彈奏一曲!在這疾苦邊塞之地,老夫一直忙於軍務,很久沒有如此雅興了!實為難得!”范仲淹叫葉嫻坐在琴前,說道。
“那小女子就獻醜了!範大人!”葉嫻話雖謙虛,但是玉指輕叩,音韻隨即而起,然後親手調起琴絃。
“那就《漁家傲》吧!姑娘彈奏,老夫唱和——”范仲淹飲了一口酒,高聲道。
只見葉嫻已經調好琴絃,她微微一笑,纖手輕揚,頓挫之音逆勢而起,叮咚如散雨叩金盤,然後又婉轉悠長,若斷若續綿延不絕,甚是韻味。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范仲淹踱步在窗前,一手輕叩著窗欞,一邊高聲唱和了起來。
此時的葉嫻,淺色羅裙繚姿鑲銀絲邊際,水芙色紗帶曼佻腰際,著了一件紫羅蘭色彩繪芙蓉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笑意盈盈,臉龐秀麗,泛著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如水,粉嫩雙唇泛著晶瑩,輕彎著動人的弧度,秀髮披至腰際,如高山流水般淌了下來,還散發著淡淡地芳香。
好一個絕色仙子啊!
而范仲淹時而淺吟低迴,時而高歌激揚,仿似回到了青壯之年,豪情萬丈,瀟灑人生。知己難覓,知音難求!這般默契,好一對忘年之交,似是伯牙、子期之遇啊!
幾曲之後,范仲淹還嫌不過癮,說道:“君山,老夫久聞其名,劉禹錫曾曰: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裡一青螺。可見君山之秀麗。而洞庭孟浩然也曾有詩曰: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這又可見洞庭之浩渺。滕子京也曾多次說起洞庭之美,姑娘如有興致,不如潑墨作畫?”
“範大人,孟浩然還有一句:欲濟無舟楫,端居恥聖明。這一句也還是範大人這寫照呢!”葉嫻避而不說作畫,話題又回唐詩之中。
“對啊!這一首詩是當年孟浩然的自薦作品,交付當時丞相張九齡,被看中選在相府之中,後因自己又嚮往田園生活,乃棄相而去。”范仲淹解釋道。
“對呀!有人云,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自為聖人,縱觀古今,似乎只有諸葛先生和您了!諸葛先生定西川,出祁山,北定中原,此為立功;事必躬親,賞罰分明,死後無財,此為立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此為立言。而大人——”葉嫻侃侃而談。
“我豈敢稱聖人啊——”范仲淹對葉嫻欽佩不已,但是說道自己便連忙謙虛地阻止了:“你幫我作一幅君山、洞庭之畫吧,實不相瞞,滕子京曾幾次說起,他想重修岳陽樓,請我作賦。巴陵勝地,我隨心之嚮往,無奈軍務繁忙,不能親自前往——”
“既然如此,小女子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待我好好構思——”葉嫻只好應承下來。
五日之後,葉蒼飛憑著自己過人的武功,果然和朱觀把野利遇乞劫了回來。野利遇乞見到范仲淹——西線邊陲最高統帥,不免有心心慌了。因為在元昊出兵之時,確暗中相助,擊敗宋軍。
“你就是野利遇乞,你可知罪?元昊自立為國侵我邊境,你從中作梗,助紂為虐,讓我朝大軍屢次受阻,損失甚眾,今日殺你不足為過!”范仲淹威嚴怒道。
“小人、小人冤枉啊!”野利遇乞撲通跪倒在地,強行狡辯。
“哼!冤枉!你這一次是受李元昊之邀前往興慶府領賞,你當我不知?!你敢如此狡辯,還有何說,斬!”范仲淹拍案而起,手中揚起一封信箋,大聲喝道。
“大人,我——”野利遇乞這下焉了,癱軟在地。
“大人,野利遇乞也算是羌族統領了,現在蠻夷未平,只要野利遇乞改道而行,將功抵罪,尚可饒他不死!”葉蒼飛趕緊求情。
范仲淹也就順水饒恕了野利遇乞,並以禮待之。轉而密信給種世衡,讓他在羌山地區散佈訊息,說野利遇乞已歸附大宋。元昊聞此大怒,令人出兵攻打羌山。范仲淹馬上密令種世衡,大敗西夏之軍。
至此,野利剛浪稜、野利遇乞全心歸附大宋,大宋則也厚禮代之,青澗城之地,再無黨項侵犯,種世衡也逐漸走上歷史舞臺,調任各線前沿,並開創了聞名於世的“種家軍”,成為了抗擊西夏的一支重要軍事力量,本文便不贅述。
幾日之後,葉嫻終於畫出了一幅《洞庭水月君山遠》的畫,並作詩一首,范仲淹大為高興,稱讚不已。後來范仲淹也藉此畫,雖未踏上巴陵之地,卻寫出了傳世名作《岳陽樓記》,其中“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更是名垂千史。
突一日,慶州城來了一位英姿颯爽的青年,拍馬直奔慶州府。下人立即稟報范仲淹,但是此人卻說:“統帥軍務繁忙,不便打攪。實不相瞞,我千里迢迢風塵僕僕而來,找的是範大人府上的客人,葉嫻姑娘!
葉嫻從未涉足江湖,相識的人卻不多,而任清風此時正在富弼的府上照顧萬依。那麼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