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騎絕塵(1 / 1)
136章一騎絕塵
葉嫻正在范仲淹的府上做客,突然有人求見。這讓葉嫻自己也大吃一驚。范仲淹也頗感意外,便令人帶他進來。
只見此人身材高挑,面目俊朗,衣著白色長衫,風度翩翩,氣宇不凡。雖然一身疲憊,風塵僕僕,但是一見到葉嫻,卻喜出望外,振奮不已地叫道:“葉姑娘,我總算找到你了!”
葉蒼飛和葉嫻定睛一看,居然是儂智高!
原來儂智高在汴京失意而回的時,因仰慕葉蒼飛的英雄之氣,便順道輾轉洞庭拜訪。不期遇見了葉嫻,便一見鍾情,傾心不已,將任清風贈給他的至善作為定情之物贈給了葉嫻。這些前文有述,不再交代。
儂智高回去之後,對葉蒼飛的文韜武略仰慕不已,心想自己身邊能有此能人輔佐自己,那又何畏交趾之輩?然後對葉嫻更是傾心不已,日夜思念,夜不成寐。
最後儂智高將政事暫交給堂弟代理,放下南國之主的身段,不遠千里飛奔洞庭湖求見葉嫻。得知葉蒼飛攜著葉嫻前往江陵,便又追至極天劍莊。聽郭林說來了慶州,便又一路追至慶州。兜兜轉轉算一下,竟達五千多里!
真可謂君子好逑,何畏天地之遠?
眾人一聽,都紛紛感動,尤其是葉嫻,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被南國之主相中念念不忘,一片紅雲飛上了臉頰,略顯嬌羞。其實她對少年英雄儂智高,隱隱動了凡心。
是的,既然自己擠不進風哥的世界,那麼就此無聲告別,不驚擾他和李傲晴的幸福,也最好不過了。
范仲淹豁然說道:“看不出儂公子,如此重情義,真是嫻兒姑娘的福氣啊!”
“範大人,我們根本不是什麼南國之主,只是交趾之國太過欺人,經常出兵壓榨我們村寨,而朝廷也嫌山高水遠,難以出兵相助,我等族民只能奮起自救——”畢竟范仲淹是朝中大員,儂智高便謙虛解釋道。
“南疆之事我早已知曉,真是為難儂公子了。我朝現在西線李元昊侵擾邊境,將百姓置於水深火熱之中,渭州富庶之地岌岌可危;北線契丹野心不止,大肆舉兵南下,汴京也首當其衝。因此暫時確實騰不出太多兵力,穿山越嶺幾千裡,去南疆打擊交趾。還請儂公子見諒!”范仲淹有禮有節地說道。
“交趾之國趁人不備,伺機侵我廣西一帶,實在可恨!我泱泱大國怎可受此侮辱?”葉蒼飛也憤然道。
“是啊!現在國家將才全都聚集西北沿線五年裡,實在騰挪不出將士遠赴南疆。這樣吧,葉大俠也是胸懷天下之人,又文武雙全,不如——”范仲淹有些遲疑地說道,面向葉蒼飛。
“我乃殘廢一個,怎能成大事——”葉蒼飛趕緊謙虛推辭。
“如有葉大俠相助,就是我二十萬族民的福氣,定然不懼交趾小兒!實不相瞞,此番前來,我也是為葉大俠而來的!”儂智高趕緊面向葉蒼飛跪下行禮懇求道,他知道,葉蒼飛去了,葉嫻自然也不在話下了。
葉蒼飛還要推辭,誰知范仲淹卻幫著他允了。
就這樣,不幾日之後,葉蒼飛攜著葉嫻便隨儂智高而去,抵達南疆,奮抗交趾。儂智高千辛萬苦,也終於抱得美人歸。
葉嫻奔赴南疆時,心裡不免還是牽掛著任清風,她朝著北方的蒼穹凝望一陣,心裡默唸道:“風哥,嫻兒就此別過了!衷心祝願你和晴姐姐終成眷屬,白頭偕老。人生如若有緣,嫻兒定然還會來看望你個晴姐姐的。再見了,風哥——”
最後的凝望,天空依舊是一片灰白。葉嫻回過頭,發現自己已是淚流滿面了。儂智高不知什麼原因,趕緊好言安慰。葉嫻默不作聲,悄悄抹去淚水,朝著儂智高微微一笑,然後揚鞭打馬飛奔而去……
伊人一騎絕塵遠去矣!只是若干年之後,葉蒼飛、葉嫻再見任清風時,居然各自為營、兩軍對壘之際,戰火紛飛、生死兩難。好了,此為後話,再表。
此時的任清風正在富弼的府上,精心照料萬依依。這一日,天下著大雨。富弼身體欠恙,便告假在家修養。在書房閱覽群書,突然想起一樁事,便叫人找來任清風聊聊。
任清風進來書房,富弼示意他坐下。任清風劍富弼神色凝重,便問道:“富大人,找在下何事?”
富弼放下手中之書,看了一眼任清風,然後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案頭,小心地問道:“我記得你曾說起,大理寺唐勝殺害漸清漸明,真有其事?”
“大人,千真萬確,是屬下親眼所見!”任清風趕緊說道。
“可有證據?”富弼再問。
“當時唐勝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漸清漸明跪地行禮之際,唐勝從衣袖之中飛出長針插入他們的腦袋,當場斃命。這是我親眼所見,然後要殺我滅口,幸虧萬依依出手——”任清風言之鑿鑿地應道。
“我問的是證據,即便是萬依依,你們都只能指控,是無法成為人證的!”富弼有些失落地說道,嘆了口氣。
“你當時是朝中欽犯,他們緝拿你也在情理之中。漸清漸明兄弟與你生出情誼,未能及時將你緝拿歸案,唐勝作為大理寺的捕快總領,興師問罪,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殺害他們倆,未免也太狠了!”富弼自言自語道。
“據聞漸清漸明兄弟兩袖清風,廉潔公正,而唐勝和其幫兇常白卻飛揚跋扈,中飽私囊。在處事之中,生出諸多矛盾,唐勝懷恨在心,視漸清漸明兄弟為肉中釘、眼中刺。”任清風解釋道。
“常理講,這些都不足以殺害他們兄弟啊!”富弼說。
“富大人,他們當時是要殺我呢——”任清風急忙說道。
“這麼說就對了,你是欽犯,而且是重犯。照律法說,他無權殺你,只能緝拿你歸案。既然他動了殺心,其中必有蹊蹺!”富弼分析道。
“大人——”任清風突然站了起來,稍作沉思問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
富弼微微一笑,也站了起來,哈哈一笑,用手指戳了下任清風的肩頭,說:“依照你的性格,有什麼不當講的麼?別人見本官,下跪行禮都來不及,大言都不敢有一句,但是你卻把刀都架在了我脖子之上哩,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這麼一說,任清風倒是有些尷尬了,他訕訕笑了下,說:“大人,這一件事,我一直耿耿於懷,漸清漸明兩位老人為我而死,我不能就此作罷。這事若是稟告朝廷,一來時間精力耗得多,二來也怕節外生枝,我想迅速解決。但是我不想連累你,我打算在離開富府之後,自行解決,非殺唐勝、常白之輩不可!”
“怎麼?在京城之中、聖上眼皮底下,你居然敢私自妄為?不要律法了?”富弼有些怒氣,喝問道。
“律法?什麼是律法啊?我出生入死,九死一生為朝廷而戰,到頭來還不是成了朝廷欽犯?”任清風也不甘示弱地應道。
“現在不是大白於天下了麼?朝廷還授予你官職,是你自己不要的啊!凡是得有個過程啊!有道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富弼提高了聲音喝道。
“大人,清風讀書少,不識得太深奧的道理,但是範大人名言:不默而生,寧鳴而死。我一直牢記在心。道理也罷,學識也罷,凡是必須有個公道!”任清風不卑不亢地應道,毫無懼色。
富弼瞪著眼睛看著他,心裡想,這道理恐怕是講不通了,任清風的江湖陋氣不是說改就改的。只是現在,任清風不明白他的苦心而已。
“清風,我是這麼想的。你看——唐勝的武功,作為大理寺的捕快統領,在京城無人能敵,且這又是他的地盤,你一人之力,能殺得了他麼?再說你即便殺得了他,你又如何出得去?我又如何能保你呢?你最好還是置身度外,免得又被冤枉,走出很多岔路來。”富弼終於說出了實情。
任清風正要說話,富弼揮揮手止住了他,繼續說道:“唐勝是大理寺的人,那麼是不是可以按我們大宋的律法來辦呢,只要證據確鑿,就可以緝他歸案!”
“大人,謝謝你的苦心。在江湖闖蕩了這麼久,我曾經忍辱負重,但有時傷害越大,甚至還會傷及無辜,倒還不如直接解決。大人有心,在下心領了!”任清風稍稍有些感動,解釋道。
“好吧,凡是還是要講個策略,你最好不要在京城動手,否則插翅難逃了!”富弼終於讓步,緩緩地說道。
“大人還有一事,在下不明白,還請指教!”記得滕子京曾經說,有一件事一直只能問富弼的。於是任清風就此機會,說了起來。
“你又有什麼事?你說說——”富弼看著任清風,衣袖一揮,坐了下來。
“儂智高之人你認識吧?他上次來京,求得朝廷授予官職,以好抗擊外來交趾的侵犯,朝廷為何拒絕呢?”任清風問道。
“這事不是你我能管的,利害關係重大,甚至關乎立國亡國之本,斷然不能授予我朝官職!”富弼嚴肅地應道。
立國亡國之本?任清風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