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擒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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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挾著大火的夜風帶著撩人的氣勢撲在許淮的臉上,火焰陡然拔高,照亮著半邊夜空,這一幕似在許淮的眼前還未散去,片刻之間,許淮腦海裡想到了無數條線索,他不相信,這是一場無名的天災之火。

他想過,到明天這個時候,自己找藉口將李長貴和李滄一起誆到外面去……金三和他之間的瓜葛牽連,蘇安亭的虎視眈眈,也許還有更多暗處的人和眼睛。

逃過了初一,就能躲得過十五嗎?

他這個預測的本事,只能看見一天後的事情,且到目前為止,他不知道,在一個人身上用過一次之後,下一次再生效,要等多久。

若是不能阻止這一場大火,他的生命也許會在某個悄無聲息的時刻戛然而止。

死,也許能找回現實裡的自己,但也有可能,他將變成一捧黃土,從人世間消失,就像他從未出現過存在過。

在一切未能明瞭之前,他絕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他必須阻止這場大火,為了李滄和這醉翁酒鋪,為了不波及街坊鄰居,為了不讓躲在暗處的人計謀得逞,更為了,他自己的生命!

李長貴的腳趾確實是骨折了,孫郎中診斷之後,開了幫助骨頭癒合的湯藥回來。

李滄送李長貴回房間休息之後,便來找許淮。

許淮正在寫著什麼,李滄感覺他桌上的燈不夠亮,又拿了一盞過去,眼前陡然出現的一團火光讓許淮連連後退了三步,若不是李滄一把拉住他,他可能要踢到門檻,跌坐下去。

李滄臉色奇怪:“怎麼了?”

許淮勉強怔住心思,面色凝重而嚴肅:“我說,我會相面之術,你信嗎?”

剛和李滄接觸的時候,許淮有對李滄提起過相面之術,但那時他說的話總是半真半假,李滄也沒仔細去琢磨過。

“有哪裡不對麼?”

李滄沒說相信,也沒說不信,只問了一句:“你看出有哪裡不對了麼?”

“一天之後,天清氣朗,火燒酒鋪,你我……”

見許淮神色嚴肅悽然,他的心也跟著抖了抖:“你我會如何?”

許淮張了張嘴,吐出四個字來。

“命喪黃泉。”

命喪黃泉……人死,如燈滅,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李滄雖已經歷過兩次秋闈,可壯志未酬,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和抱負還沒有真正的開始,此時許淮來與他說,你只有一天可活,馬上就要葬身火場命喪黃泉了。

李滄感覺自己聽了個天大的笑話。

他乾笑兩聲:“你與我說笑吧?”

反觀許淮,他知道自己看到的事情絕不只是黃粱夢,他看見的一切,都將真實的發生。

他抓住李滄的手,兩眼閃著焦急而悲愴的光:“我們必須阻止這場火。”

李滄那乾笑僵在臉上,有些不敢確認的問他:“這場火,是何人所為?”

許淮沒有看見這場火是何人所為,在李滄送李長貴去找孫郎中的時候,他想了許多,腦子裡也漸漸琢磨出一些事情的雛形。

只是,一切都要等到明晚才能真相大明。

許淮將剛才寫寫畫畫的那張紙遞給李滄,上頭有一些明顯是塗了別的字之後留下的一個墨團,又有幾個問號,終歸,只剩下一個名字,被許淮做了突出標記。

李滄看著許淮,這個名字和他心中想著的那個名字不差分毫。

秋闈近在眼前,他的狀態調整得不錯,之前險些要放棄的,因為認識了許淮,才讓他撥的雲開見月明,許淮能寫出這個名字,又說他和這場大火有關。

李滄沒想到,蘇安亭為了阻止他參加秋闈竟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這麼久以來他的虛與委蛇與他接近卻還是沒搞明白,他到底為什麼如此忌憚著自己參加秋闈之試。

許淮能看出這一切,李滄心裡震驚之餘,對許淮的相面之術也相信了大半。

這等要命的事情,就算真正的不會發生,也不能去抱著僥倖心理鋌而走險。

李滄抿了抿唇,深思了一番,問:“可有什麼應對之策?”

“有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麼?”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許淮想過,他可以讓李滄和李長貴幫忙,多找些人,緊緊圍在酒鋪子的前後,只要看到有可疑的人立刻抓住,可就算真的抓住了放火的人,抓不住背後的人,勢必還有第二、第三個放火的人。

李滄一直被蘇安亭算計著,算計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這一次若是揪不出來,以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李滄大抵明白了許淮的意思,翌日一早,便和許淮一共出了門,往陳州書院的方向跑去。

陳州書院是屬於地方政府管,說白了是屬知州解安民來管。

可書院的山長牟延乃是會員出身,在朝中當官幾十年,之後年紀大了自請來這陳州書院當個小小山長,皇帝御筆親批,又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即使後來解安民來當了陳州的一方父母官,對牟延那也得恭恭敬敬客客氣氣。

牟延擔任山長十幾年,也算得上是桃李滿天下,李滄和蘇安亭都在他都門下讀過書,這兩人也是在這時候認識的。

陳州書院在陳州西街再往西些的地方,那裡有一灣形似半月的小湖,有船木橋路一直鋪到湖中心,再有一方小亭,微風盪漾湖面吹起波紋,倒是別有一番詩情畫意。

湖水邊生在水裡的茵茵綠草,一直衍生到地面牆角,那便是書院的院子了,書院的另一側是一片樹林。

李滄說,以前在學院唸書的時候,山長總是帶著大家去樹林裡下棋烹茶,小徑通幽處,林深掩茶香的美好日子大約是一去不復返了。

時值初秋,目之所及除了碧波再就是蒼翠,只是,現下兩人根本沒有心思去欣賞什麼美景。

走到書院門口,一方‘陳州書院’的黑底金子匾額掛在頭頂,門口的老頭認識李滄,李滄與他打招呼,指了指許淮,說仰慕山長許久,特來拜會,老頭笑呵呵的跟他們指了指方位。

那是藏書樓的位置。

李滄讓許淮在外面等,自己先進去,片刻之後,又走了出來,對許淮說,山長正在會客,請他們先到湖心小亭去敘。

許淮朝著屋裡張望一番,沒見到形似山長對人,倒是看見一個小童,端著爐子炭火,還有銅壺茶杯先走了出來,往湖心小亭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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