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局勢(1 / 1)

加入書籤

“他既敢這麼做必定是做得滴水不漏,前些年,他府上送上去那麼多的貢生,朝中那幫老頑固沒有一個人公然彈劾,就算是私底下上了摺子,也未曾見聖上批駁過此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做事有分寸,讓人抓不到把柄,如非是為了太子殿下,咱從這李滄身上下手,未必是一個好事情。”

羅椿抿了抿唇,江恆德說的這些事情,他不是沒有想過,就連太子,也早已對此事有所耳聞。

可是太子溫厚仁慈,只以一句:“無甚大過。”一言蔽之。

那人從沒對外稱道過與東宮的關係,更從沒公開站隊。

太子之位,歷朝歷代都是立長立賢,偏這朱標太子兩樣都佔了,是正宮長子不說,還十分都溫厚仁慈,恭敬謙和,很有儒者風範,聖上對其心滿意滿,文武百官也是心服口服。

朝中若是有人對太子不恭,只怕立刻就會被人彈劾問罪。

解安民能到到這樣的地步,著實讓人心裡沒有底。

江恆德又說:“以你之見,我是不是當爭取太子駐地設在我衛所之地?”

剛一說完,江恆德又反應過來:“不妥不妥。”

雖說手有衛所兵權,能保太子安全,可太子此番病況不好,他若去爭取太子駐地,簡直是自尋死路。

羅椿饒有深意的看了江恆德一眼,江恆德打了個哈哈笑道:“切莫當真我隨口一說罷了。”

“是嗎?我可是當真了的,既江指揮使意表忠心,不若我來奏請聖上,請太子殿下駐於你的衛所,如此也能了了我恐不能防衛的惶惶之心。”

來人一頂紗巾帽,泛著黑亮的光澤,臉上皮褶溝壑,不認識他的人,看著他必當他是個六十老翁。

實際他不過四十出頭,只是面生老相罷了。

解安民徑自坐下,立刻有人奉了茶來,他笑著對羅椿道:“羅拱衛既來了陳州,也不知會老夫為你接風,這便是你的不是了。”

羅椿淡淡笑了一下,從官職上面來說,他們幾人互無從屬,解安民是陳州的父母官,掌一方政業,江恆德是衛指揮使,下有衛所兵權,而羅椿便是皇城裡的人,是直接聽命與聖上的人。

當年拱衛司還不叫拱衛司,叫親軍都尉府,統轄儀鸞司,掌管皇帝的儀仗和侍衛,後來朱元璋為加強中央集權統治,將親軍都尉府裁撤改立錦衣衛,掌直駕侍衛,同時又以駕馭不法群臣為目的,特令錦衣衛掌管刑獄,賦予巡查緝捕的權利,也有參與收集軍情,策反敵將等事物。

再後來就是四年前,當時的錦衣衛指揮使忽然被人舉報說其通敵賣國,威脅聖安,追查下去,指揮使被殺還死了一批錦衣衛,朱元璋又下令裁撤錦衣衛,改設拱衛司,只管儀仗護衛。

羅椿便是現在的拱衛指揮使司的首領,大家稱他一聲羅拱衛。

只是,無論如何他也是皇帝身邊的人,解安民如此,也算是有幾分討好的意思。

羅椿笑了笑說:“有公務在身,未能過府拜會,失禮了。”

解安民哈哈一笑,連說幾聲無妨,接著又問他們還要下多久的棋,又邀請他們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過府去小聚一番。

這個時代,若不是特別熟悉,邀請別人,或者要去別人府上,一般都會先送上拜帖約定時間。

後面這些話,便有些渾話的嫌疑,羅椿和江恆德自然是一番推辭。

之後三人分別,羅椿走了好久又在城裡繞了幾圈,卻定甩掉了小尾巴才又進了江府。

江恆德大約是猜到了羅椿要來,早就備好了酒菜,

邊吃邊說,又說起那解安民,只是這次,兩人的意見出奇的一直。

他們都認為,解安民心裡在籌謀著,而且極有可能是與他們二人都不利的事情。

醉翁酒鋪失火事件抓住了兩人,還有一人逃走,李滄回來後,只說追著那人跑出鋪子後,自己就跟丟了。

那被抓住的兩人被關在衛所的地牢裡。

江恆德親自審問,審問到最後,竟說,此事不過是關於兩張契子的私仇,幕後主使便是那富升錢莊的金三。

既有人指認金三,殺人放火這等事情自然不是小事,要抓來審問一番。

金三是在家中的床上被抓走的,去抓人的時候正是凌晨,江恆德知會了李滄和許淮,許淮便跟著去。

等在暗處看著金三被抓走,張氏也跟著哭哭啼啼的離開之後,才跑進了金三家裡。

他本是去尋自己的契子,誰知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一直到天亮又翻了好幾遍,還是一無所獲的時候,他才想起來,昨天金三被抓走,跟著哭哭啼啼出去了的張氏。

莫非張氏帶走了他的契子?

且說那張氏和金三,正坐著好夢的時候,陡然聽到門口一聲巨響之後是轟隆一聲。

衛所的人都是上過戰場的,行事作風雷厲風行,金三扛著刀跑出來,發現一堆人正往屋裡蜂擁進來,他還吼了一聲,掙扎搏鬥一番,還喊了好幾聲冤枉。

可到底是雙手難敵一堆人,金三隻好乖乖束手就擒。

張氏見自己的丈夫被帶走,當即哭了一場,裹了值錢的物件兒,連夜往外跑。

她到底也是曾經跟著金三,過過刀口上舔血生活的人,自家男人被抓,難保不會訊息才傳出去後有些不要命的來欺負她這個婦道人家。

卷著金銀細軟趕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才是頂頂正經。

躲了大半宿,第二天天剛見亮,她便直奔知州府。

昨夜裡天光雖暗,可來人是衛所的人,卻還是看清楚了的,既是衛所之人,能為她做主的,便也只有知州大人了。

晨光中的知州府尚有一般在霧裡,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打在地面上形成一片好看的光駁,張氏理了理衣裙,又抹了抹額間的發,小碎步疾踏在這些光駁之上。

她自是沒有心情去欣賞這些,她的見到知州大人,想辦法救出自己的男人。

大門開啟,張氏立刻湊了上去。

鏘的一聲,兩支長戟攔住她的去路。

“閒雜人等,滾一邊去!”

右邊年輕一些的府兵字正腔圓,厲聲喝道。

張氏扭頭看了他一眼,遲疑了幾秒,忽然抬手撫了一把額間的碎髮,笑得風情嫵媚:“這個小哥怎能如此對我這麼個婦道人家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