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寒衣(1 / 1)
那顆斷倒的腺柳攔住了許淮的去路,下意識的仰頭望去,只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
“站住!”
緊接著!是幾條青色的黑影追這那紅影而去!
無數條的銀光從那些黑影身上飛出,銀光箭矢刺破空氣發出颯颯之聲,紅影腳點青葉在空中翻飛!
“哼,雕蟲小技!”
是女子的聲音。
躲開了這些箭矢的射擊,本來往前衝出去好遠的女子忽然翻飛回來!只聽見嗤嗤嗤三聲響,那紅影與他掠身而過,紅影似是從道路左邊的山坡上翻飛回來,一下點在那斷掉的樹幹上,第二下踩在他的肩頭,然後從下而上,雙手持劍迎著更高處的黑衣人而去。
最後一聲噗響,兩道黑影應聲而落,咚的一聲砸在許淮眼前斷裂的樹幹上!
那紅衣女人身上漂浮的香氣還有一絲殘留在許淮的面門,肩頭有些微微發麻,砸在樹幹上的人,從腰處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搭在上頭,就像那人攔腰掛在那裡一般。
沒了生息。
紅衣女又到了與那些黑衣人位置持平的高度,眼簾中一片綠色,收縮的瞳孔中映出剩下的三個黑影。
時空像是在此刻停駐,也就這一瞬,三個黑影成圍堵之勢從三處奔來,劍光乍起,交成一片三芒角星朝那紅衣女的身上砸去。
紅衣女再一次躍在空中,就像一個雜技演員,讓身體繃成一條直線,鑽進那道劍網。
“不好!”
有人大吼了一聲,再想退,已經無處借力——便是那一躍,紅衣女子毫髮無傷的逼近其中一人的胸前,那人並沒來得及擺出阻擋的姿態,噗,長劍穿胸,霎時轟然巨響,人影如同山體垮塌的重石一般,砸在樹下另一堆嶙峋石體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迅速瓦解砸下來的人體,骨折肉碎,濃稠的鮮血朝周圍蔓延下去,浸潤著黃枯腐敗的落葉。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提著長劍,再次迎擊,紅衣女卻似不需要片刻的喘息,整個身體旋轉好幾周,散開的衣裙像是一朵盛開的沙華在空中綻放,依靠著空中橫生的柳條,頃刻之間她已經再次到達黑衣人的眼前。
一小片腺柳林,樹木轟斷,柳葉翻飛,腺柳枝子砸在地上發出噼啪之聲,也又血色從空中灑落,濺水在地上,融入腐土裡。
最後兩個人也在幾聲悶響中從空中砸落了下來。
一陣風穿進柳林之中,拂動衣袂,紅衣女子輕垂劍鋒,信步而行,最後砸下來的那兩人,如寒蟬一般,抖動不已,掙扎著還想要站起來,可胸腹處如注而流的鮮血正抽走他們身體裡的力氣。
女子一直走到那兩人身前四五步的地方,才站定了身形。
婀娜單薄的體態,若是放在人群之中,大約是連雞子都不敢殺都模樣,許淮不能相信,這樣的女子,竟有殺伐之力。
她雖帶著面巾,可那雙眼睛,帶著輕蔑、冷漠,一手持劍,劍光一閃,劍聲微顫,發出一聲長吟。
此前被打下來的一人,用長劍立住身子,勉強站了起了,恐懼的看著眼前的人:“夜寒衣!今天我們殺不了你,你一樣活不了!”
“你既殺不了我,我還如何死?”
柳林中,女子輕笑,清寒,冷漠,輕蔑。
清冷都嗓音,淡然都嘲笑這對方。
對面都人像是被激怒,抄起剛才支撐的長劍,低喝一聲,朝著這個被喚做夜寒衣的女子衝來。
劍鋒舞動,猶如飛快的撕裂了布帛,手起劍落,血灑長空,剛立起來的身形,轟然癱倒在地。
夜寒衣拿出一塊與身上衣著同色的手帕,一點一點仔細擦拭這染血的劍身,有那麼一刻,像是地獄裡走出來的紅蓮客一般,妖冶,卻吃人魂魄!
許淮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是冰涼的,他不敢待下去,連車也不要了,一心只想著要衝出林子,要逃走。
有生命危險的一切事物,他都不應觸碰,應該敬而遠之!
“啊——”
許淮將快要逃出樹林的一刻,彷彿聽到女子的悶哼——他腳下的速度越發的快了,一路奔行,花的時間並不到。
鋪子裡李長貴已經收拾好一切,門口的檔條只留了個一人通行的口子等著許淮回去。
許淮竄進屋裡,背抵門板大口喘息。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早些時候,回金三家裡,偶遇蘇家人的人欺負‘良家女’,當時他欲出手相助,反被嫌棄。
紅衣女子,夜寒衣。
傳說中的武功,能日行千里,踏葉而飛。
許淮腦子裡想著些什麼,忽然亮光一閃,他陡然瞪大了眼睛,剛逃回來的人,又奔行而去!
走進那片腺柳林,馬上就有淡淡的血腥味闖進他的意識裡。
天色漸漸按下去,手裡發出噼啪之聲的火把,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的範圍,許淮低著頭,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腐爛的落葉層裡。
腺柳林不大,從那頭入口邊,斷裂的樹枝柳樁,或是一劍下去齊齊斷裂,亦或是生生撕裂的折斷痕跡。
黑衣人的屍體已經變得僵硬,鮮血變成了乾涸的黑色印跡。
那個叫做夜寒衣的紅衣女人,實際上是什麼事都沒有,離開了嗎?
最後那一聲悶哼是怎麼回事?
此前她以一人之力與四五個男人搏鬥,都是片葉不沾身,更遑論發出一星半點都響動。
整片樹林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一點收穫。
也許人家根本沒事,早就離開這裡了吧?
許淮如此想著,忽聞不遠處有小河潺潺都聲音。
火把只能照亮腳下都路,遠處都事物反倒看不清,他乾脆熄滅了火把。
嘶——就在他熄滅火把都一瞬,忽然脖間一涼!
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女俠饒命!”
許淮立刻舉起雙手,嘴裡喊了一句:“我沒有惡意!”
“那你去而復返,是來做什麼?”
清寒的聲音,不似之前聽到都那般起朗朗,竟有些無力都樣子,就像人在重病之時,想說話卻沒力氣時那般。
“你受傷了。”許淮斷定。
更讓他心裡稍稍安下來的是,這劍,始終是擱在他的肩膀上而已。
夜寒衣需要幫助,或者她也認出他,就是白天來過,就是早些時候,他曾多管閒事要救她的那人。
剛暗自長舒一口氣,脖間皮肉忽然一陣刺痛,她的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