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觀稀碎(1 / 1)
蘇安亭說了一通自己的經歷過往,許淮暗暗翻了個白眼:“這些與我有何相干?”
“許兄有所不知,我與你說這些,實在也是想謀一條生路。”
“你的死活又與我何干?”
也不是許淮冷血,是他對著蘇安亭實在一點好感都沒有。
聽許淮這樣說,蘇安亭忽然雙膝一軟在許淮跟前跪下了。
“你一定要救救我!”
蘇安亭直挺挺的看著許淮,讓許淮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什麼時候成了蘇安亭的再生父母。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這蘇安亭當真是豁出去了,許淮忙伸手去扶:“你這是作甚?有話起來好好說!”
“我也是不得已啊許淮兄弟,你一定是在怪我是不是?我承認之前的確因為李滄想過對你動手,可這事不能怪我,都怪知州大人讓我會錯了意,現在他知道我對你們動手了……翠竹樓完了,我也完了!你一定要幫幫我,此事因你而起,你要是不幫我,我便連活頭都沒有了!”
許淮直接被震驚了!
他實在是太佩服蘇安亭的三觀了!
到底誰給他勇氣讓他來對他說這些!
蘇安亭言下之意,他對李滄出手,對許淮出手都是投知州大人所好,結果是事情沒辦成,知州大人不認他對好,來找許淮買單了?
按照蘇安亭對意思就是,‘我要弄死你,你跑了給我帶來對損失得你負責’!
許淮簡直要被氣笑了,只是看著這個跪在他腳邊如泣如訴的人,又笑不出來,許淮扭了扭腳,想要甩開蘇安亭,無奈甩不開。
“你起來,你起來就答應幫你。”
許淮覺得,蘇安亭這樣的人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若不是他被蘇安亭擄來翠竹樓,他理都不會理他!
見許淮鬆口,蘇安亭忙道:“真的嗎?那你一定要答應我!”
許淮垂下眼皮看了蘇安亭一眼,他這才站了起來。
蘇安亭沒有了上次見面高高在上盛氣凌人都感覺,這時候看,反倒讓人覺得許淮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人,蘇安亭誠惶誠恐的給許淮斟茶倒水。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知州大人和李滄的政見不和,他一直不希望李滄步入仕途,我本想著暗中影響李滄不讓他參加考試,好為知州大人解憂,誰知知州大人知道後臭罵了我一頓,還警告我再也不會支援翠竹樓……你知道的,要是沒有知州大人的支援……”
許淮直接打斷了蘇安亭的話。
“知州大人不再支援你,我有什麼辦法?”
“不不,我不是要你做什麼,你和李滄關係好,只想請你幫我在李滄面前說說好話。”
“幫你說好話?可李滄只不過是個試者,就算真的桂榜提名,前頭還有春闈殿試,在他面前說好話又有何用?”
“李滄一定能桂榜提名,到時候他去參加春闈殿試,將來成就定會超過知州大人,到那時我若與李滄有交情,在這蘇家的定位也就穩穩當當了。”
只是這樣而已嗎?
許淮看著蘇安亭,蹙著眉頭想蘇安亭說的這些話,要是他別有用心吧,可他連知州大人對翠竹樓對支援都說出來了,可真的只有這樣而已嗎?
許淮往外頭看了一言,之前擄他來都那個壯漢還在門口等著,由不得他信或者不信了。
許淮忽然咧嘴一笑:“哦,這事啊,我還當什麼大事如此興師動眾的,下次要找我說什麼,直接託人給我捎個口信,我自己來便是,你這事包在我身上。”
蘇安亭喜出望愛:“那便多謝許兄了!”
被暴利綁架去翠竹樓,然後自己大搖大擺的走出來,讓許淮覺得這世界真的很魔幻。
蘇安亭這人形式詭譎怪異不說,還毫無原則可言。
可在許淮看來,做生意的人必當唯利是圖,蘇安亭讓他在李滄面前說和,表面看的確是利,可這利實在太遠,遠到看不見。
就算蘇安亭說,李滄的文采才學多麼多麼厲害,政見多麼多麼高明,可設身處地,若他是蘇安亭定然不會作這樣遠到看不見的買賣。
大約只有真正的目的能解釋蘇安亭為什麼會這樣做。
許淮能看出蘇安亭的目的不單純,卻沒有神到能洞悉他的心裡。
許淮離開後良久,蘇安亭一直坐在剛才與許淮見面的小包廂裡。
織夢從外頭走進來,拿了一壺桃花醉,給蘇安亭斟滿之後奉給他。
蘇安亭一飲而盡,織夢又給他滿了一杯。
“公子要織夢為你彈奏一曲嗎?”
第二杯又是一飲而盡,蘇安亭將那小瓷杯狠狠的砸在桌上,捏著瓷杯的手指,骨節森森泛白。
另一隻手掌搭在膝蓋上,手指猛的用力扣在在的膝蓋骨上。
他目視前方,雙眼訥訥,臉色黑沉,發覺他扣膝蓋的動作後給織夢嚇了一大跳,忙撲過去喚道:“公子莫要做傻事!”
蘇安亭收了目光,忽然勾了一下嘴角。
只是臉上,依然是黑沉肅穆,他沉聲道:“織夢,我是不是很沒用?”
“公子忍辱負重,將來定有大成,此言織夢只當公子未曾說過。”
“男兒膝下有黃金,我卻朝著那小子下跪,我這雙膝蓋真是無用之極!”
他咬牙切齒的說著,兩手不斷的捶打著自己的膝蓋,像是受到了什麼莫大的苦楚。
織夢撲過去抱住蘇安亭的雙膝,趴在他的腿上喃喃道:“知州大人斷言那許淮有非比常人之能,定然是有他的道理,他既讓你接近許淮探他的底細,那便是信你,織夢不敢讓公子如何,只願公子切莫妄自菲薄!”
聽著織夢說的話,蘇安亭雙眼中透漏的兇狠之光更加詭譎。
從翠竹樓離開時,天色已經全暗,他走了一條從東街到灑金街的金道,走到一半,卻發現以前能走得通的巷子變成了死巷,只好折返回去走大路,如此一來一回,時間便更晚了。
這時他白天沒見到的江恆德已經早已經回了府,難得從不飲酒的羅椿備了桃花醉在涼亭。
江恆德換下身上的騎行勁裝,走到桌前一聞,大喜道:“桃花醉!”
“權當謝你替我跑這一趟,陪你飲酒賞月倒是我賺了。”
江恆德撈起桌上的三才杯聞著杯蓋上的香氣坐在桌前,一條腿很不客氣的架在另外一邊的凳子上:“來回四百里,跑了我一天,換了我四匹馬,你一頓酒就想打發我?我可不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