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朽木不可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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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恆德回府,從不飲酒的羅椿破天荒的請他飲酒賞月。

江恆德道:“來回四百里,跑了我一天,換了我四匹馬,你一頓酒就想打發我?可至少還得……”

羅椿直接打斷他:“我兩袖清風可沒什麼好給你惦記的了,能有一頓酒給你,且知足吧!”

“自是不要什麼值錢的物件,不若你答應我一個請求如何?”

“你且說來聽聽,若是太離經叛道的要求,我自是不會答應你。”

“誒,你這個人怎能如此無趣?這要求我一時間也想不到是什麼,且先記下再說!”

江恆德如此說,羅椿也只好作罷,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望了一眼墨藍幕布上璀璨星河,喃喃道:“太子駐在知州府,不知會起波瀾?”

“你且放心吧,若無意外,你那修書此時依呈至聖上眼前,牟老那邊也已聯絡曾經同僚,也會就此事覲見,若是順利,兩日後新的考官便會抵達陳州,解安民應付秋闈之事就足夠他焦頭爛額了,便是想做什麼也騰不出手來。”

“但願如此能掣肘解安民吧。”羅椿似是對江恆德說,又似是喃喃自語,忽然蹙了一下眉頭,想起白天的事來,對江恆德道:“那許淮來找你,在府上等了許久,傍晚時離開,大約是找你有事的。”

江恆德笑道:“李滄進了考場,後面的事情有咱們為李滄謀慮,他此時來找我,大約沒有什麼要緊事。”

嘴上雖這麼說,卻是招手叫了下人,交代往醉翁酒鋪去一趟,約許淮明日上午在無上清涼茶社相見。

許淮回到酒鋪時已到了明月高懸的時候,李長貴見許淮回來,想起方才有人來捎口信約他明日相見,正要對許淮說起此事,許淮直接往他住對通鋪房走去,一心想著蘇安亭對事竟直接忽略有話未說對李長貴。

李長貴裝上鋪子大門最後兩根檔條,卡上橫門閂,江府人相約時間是在朝飯之後,早上與他說應當不遲。

翌日見早,剛開早門,便有人等在外頭,還以為是買酒對,卻不想是保濟藥堂對小藥童。

藥童年紀不大,卻和許淮相熟,李長貴開了早門,他自報了家門便直接進去找許淮。

許淮此時正在換衣洗臉,陡然見到小藥童,有些訝異:“你來做什麼?”

小藥童大約是第一次受到師父安排的外活兒,喜滋滋對說:“我家師父請你去一趟。”

孫郎中找他?

許淮道:“我有事走不開。”

那藥童像是早就料到許淮這麼說,表情陡然晴天變陰雨,哭喪著臉道:“我家師父說了,我要是請不到你,我也不用回去了。”

……聽小藥童這麼說,許淮簡直無語。

他算是明白孫郎中怎的不自己來了,他自己來不好耍賴皮啊!

見許淮臉色有所鬆動,小藥童直接上手去拉:“快點!師父叮囑有急事,要快!”

說罷拉著許淮往外頭飛奔,許淮也只好任之由之。

出去時許淮跟李長貴打了聲招呼,李長貴揮手交代快去快回,許淮對身影剛沒入早晨街上對人潮,李長貴一拍大腿:“哎呀!忘了忘了!”

這個時代信義大於天,人家將口信轉給李長貴,李長貴要是不告訴許淮,就是陷許淮於不義,只好將看鋪子對任務交到另外兩個夥計手裡,匆匆追了去。

見到孫郎中時,孫郎中還是捧著一本醫典站在櫃檯後面,一頁一頁慢慢翻,剛開始許淮挺佩服孫郎中這學習精神,現在極度懷疑,他是不是隻是在裝逼。

不過這種事情心裡想想而已,可不敢說出來,要是讓孫郎中知道他在質疑他對學習精神,只怕孫郎中要找人把他吊起來打一頓。

許淮走到櫃檯跟前:“老頭兒,你找我啊?”

他和孫郎中已經很熟了,說話什麼的也懶得去在乎那些繁文縟節,直接喊他老頭兒了。

孫郎中從書裡抬了抬眼皮兒,又垂了下去頭埋進書裡,十分傲嬌的回了一聲:“嗯。”

許淮覺得無奈又好笑,這孫老頭兒的性格好玩得很,他想了想,說:“沒事找我啊?那我走了。”

說罷竟直接轉身往外走。

孫郎中手裡得書啪嗒一聲拍在櫃檯上,喝道:“站住!”

許淮頓住腳步,卻止不住得嘴角上揚,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孫郎中道:“你這小子,越發無禮,老夫找你來,有要事相商,你就這般態度麼?”

“可你也沒說什麼事情不是?我這酒鋪子裡忙得很呢!”

“酒鋪子酒鋪子,你簡直不思進取!你這樣得人才當真打算在那酒鋪子裡虛度光陰麼?”

“我在酒鋪子裡怎麼就叫虛度光陰了呢?”

“你有醫術才學,本該救死扶傷治病救人,現在卻整日裡與銅臭酒肉為伍,說你虛度光陰且都是輕的,你簡直是朽木,不可雕的朽木!”

許淮聳了聳肩膀:“你找我來可不會只是為了罵我一頓吧?”

孫郎中吹鬍子瞪眼:“罵你時時都能罵,當然不著急在今日!”

許淮攤手道:“那是?”

孫郎中朝許淮伸了伸手,待許淮靠近了,他才將自己都嘴巴湊到許淮都耳邊,眼珠子滴溜溜都轉了一圈,才壓低聲音道:“過兩日帶你去見見大場面,你可一定要爭氣,說不定就此平步青雲,一步登天了!”

許淮瞪大眼睛:“你想做什麼?”

孫郎中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叫你小點兒聲!”

許淮雙眼也滴溜了一圈,手背擋在嘴邊,低聲說:“好,小聲點兒。”

孫郎中接著道:“聽聞過幾日太子殿下駐在陳州,逗留些時日再回京師,實際是太子染了風寒,且已延綿數日未愈,宮裡那幫太醫養尊處優慣了,一向不求功過……”

不等孫郎中說完,許淮打斷他:“你怎的知道這些?”

“我當然知道了,我曾經也是要做太醫都人,只不過太醫院都人實在太迂腐老夫可不敢苟同於他們……”

孫郎中撫著許淮,一邊說著一邊看許淮,有些洋洋得意還想繼續說下去,誰知又被許淮打斷:“不是,我是說太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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