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上帝視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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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感染風寒急回京師的事情當然不會公開,不但不會公開,還得刻意隱瞞,太子的身體健康很大程度上已經成了國祚之根本,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就算這事在大臣中間有些小範圍的傳播,大家也都是三緘其口,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更不會有人拿著沒公開的事情去聖上面前蹦躂。

一來太子德行的確是皇子臣屬們的典範,二來聖上對這個太子那是真心喜歡的,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一個搞不好,說錯了話那可是要遭大罪的。

太子駐在知州府,算得上是小範圍裡的一個秘密行程,對外,只宣佈了太子回京,因路途遙遠暫駐陳州。當然聖上下令太醫院資歷老有本事的人直接來陳州相迎也是用的別的藉口,譬如來請平安脈之類云云。

別人心中的猜測那也是旁話另說了。

因太子要來,知州府裡所有的人,上至管事下至廚夫,全部提前換成了太子儀仗隨行的相關人等,整個知州府連知州大人的親眷都遣去了別院,只有少數幾個原來的管事留在府中以便調派用度。

孫郎中去,便是給那些留在府中的管事看診,皆要四肢體勤,面容端正,無疾者才能留在府中。

雖然太子儀仗的隨行太醫來之後會就知州府留員進行檢驗,可若是讓他們檢查出來留員有問題,那可就是知州大人失職之過,知州府定然是要安排現行檢驗的。

孫郎中便是被知州府請去做預檢的時候聽說了這事。

許淮算了算時間,眼下正是洪武二十四年八月,歷史記載的是,朱標是在二十五年去的陝西,之後感染風寒,八月死的。

可眼下才只二十四年,便有了太子去陝西感染風寒之事,史料乃為後人所撰,亦或是當朝皇帝授意,也許於真實發生之事有所誤差,可無論如何,太子朱標會死於風寒,他怎麼著也得離太子遠一點。

見許淮凝神聚思良久,孫郎中在許淮肩膀上拍了一把:“可有想好了用什麼法子為太子診療?”

許淮忽的回神,看怪物一樣看著孫郎中,這老頭兒也忒異想天開可了吧!別說輪不輪到得他為太子診治,就算真的輪到他,他也不能出這個風頭啊!

誰知風頭會不會吹動死亡風向標呢?

朱標可是朱元璋最喜歡的一個兒子,目前為止唯一的皇位繼承人,歷史記載了許多太子死後朱元璋性情大變的事情。

萬一他摻和其中,然後太子死了,朱元璋一道令下,讓整個為朱標會診的醫者陪葬,他可就‘遊戲結束’,直接回爐重造了。

許淮腦袋搖成撥浪鼓:“不可,此法太過冒險,萬一被人當成不速之客可就完了。”

他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最符合邏輯。

孫郎中道:“無妨,從京中來的太醫,當中有一位,與我交情頗深,至期我請他提點推薦一番便好。”

太醫院的人一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種承擔責任的事情自然是推得越遠越好,孫郎中這樣說,的確是沒有問題的。

可對許淮這個懷揣知曉未來的穿越者來說,就算孫郎中將此事多麼多麼好,機會多麼多難得說出花兒來,他也不能答應,不但他不能的答應,依眼下他與孫郎中的交情,最好還要勸他也別摻和此事。

“太子健康茲事體大,說白了就是皇家的事情咱們普通人最好不要去摻和,箇中緣由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不若此事咱們從長計議?”

“你說的什麼渾話?別說讓你去為太子醫治,就算讓你上陣殺敵也必要一馬當先,於你是平步青雲的好事情,於朝廷那也是你立大功的好事,你倒好……”

許淮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受不得束縛的市井郎中居然還有顆憂國憂民的心。

其實也不難想通,朱元璋一介布衣出身,明王朝的建立,籠統了說是收拾了元末的爛攤子,救老百姓出水深火熱,往細了說,自各項制度開始完全,國家的治理走上正軌,為老百姓輕徭薄賦便是直接影響了老百姓的生活。

平民出身的身份使他本身就代表了農民階層的利益,無論是國子監還是各地的儒校使得貧苦人家的孩子也能得到受教育的機會,令各地政府開辦惠民藥局、養濟院,使得窮苦人能夠抓的起藥,無子女老人能有所依,連義冢專門用來安葬那些無處埋葬的逝者這樣的事情都能想到,可見這位布衣出身的皇帝是事事為民。

要說這其中有些是宋元遺留下來的,可這位皇帝對人民群眾的親近感是任何一個朝代時候都比不了的,單從他頒佈《大誥》賦予了農民新型權力——綁送違法地方官員押往京師治罪這一項就可見一斑。

民間傳言,江蘇有一陳姓農夫,受當地官吏迫害,便手持朱元璋親編的《大誥》將那官吏抓起來押送京師,受朱元璋親自接見並賞賜那陳姓農夫衣服和錢,沿途攔訪的官吏後來也受到了很嚴重的處罰。

陳姓農夫直接被免除了三年的徭役,並親頒聖旨對他進行人身保護,並警告他不許藉此囂張跋扈,一時間那陳姓農夫成為明朝千萬農民的楷模。

且不說朱元璋晚年如何偏激,又或者是後人評判的有人格缺陷,可但從他為萬千百姓做出的貢獻來說,足夠人民賦予他至高無上的認可和榮耀。

孫郎中是從元末亂世走來,親眼看著時代的變遷,他不喜官場,卻對這位皇帝是真正認可的,他極力舉薦許淮去為太子醫治,雖說的確於許淮是一番好意,可真正是希望作為國祚之根本的太子身份不會被動搖,更重要的是真心實意的擁躉這位皇帝。

可這些對於許淮來說,成了負擔,他雖是意外來到這個時代,可畢竟活在了這個時代,便應當和萬千百姓一樣對這位至高無上的皇帝有著絕對的尊崇,可他畢竟是來自幾百年之後,他實際是個站在上帝視角的人,他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知道歷史將往哪裡流淌。

孫郎中的確是一番好意,可這番好意有可能要他性命,推他入深淵,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便再次打斷了孫郎中的話:“此事莫要再提,我不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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