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錯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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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郎中極力舉薦許淮去為太子診療,可許淮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知道歷史都走向,甚至能推測出,這事兒若是失敗,自己將面臨多麼悲慘都結局。

他無論如何也要推辭掉。

說出拒絕的話來,孫郎中先是愣了半晌,接著定定看著許淮,竟像是眼前站著的人是個陌生人一般。

他一直認為許淮不願意做本草傳人,只不過是本身低調,像他這樣有大傳承都人大多是隱在市井之間。

他想要推許淮一把,卻被拒絕得如此直白,那是他怎麼都沒想到都。

孫郎中兩唇喃喃似還有什麼話要說,一時之間又不知說什麼好,憋了半天說出一句:“你走吧。”這樣的話來。

許淮抿了抿唇,轉身往外走,孫郎中伸出手,準備去拉他一把,最終又將手收了回來。

他對許淮的喜歡和欣賞是真實的,初次遇見許淮的時候只當許淮是個橫衝直撞,什麼也不懂的愣頭小子,幾次接觸下來,發現許淮做事雖然沒什麼章法可言,甚至有些離經叛道,可最終的事實總是在證明許淮是對的。

給柳葉兒治療風寒那次是的,給錢金元治療背上的爛瘡還有那次半夜他帶來的那個腹部受傷的女人,他的處理方法與他所瞭解的中醫似是相同,但又充滿了變數,就連提出給李滄治療心疾,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證明,他的神思變化很快很靈活,善於在各個事物裡頭找到變通之法,是他以及很多文人學者能人異士都不能比的。

這樣的人,若是能走上尋醫問藥這條路,勢必有所大成。

偏他不務正業要去賣酒,賣酒也就算了,還將那酒賣得風生水起。

明面上孫郎中不碰酒,私底下卻是著人去訂過那桃花醉,還十分曲折的將收貨地址寫在別處,只為了不讓許淮知道他也悄摸摸的喝過他調製的酒。

那酒是他見也沒見過的新品種,大抵也只有許淮能琢磨出這樣的東西來。

說出那句‘你走吧’三個字之後,孫郎中不由得心裡惋惜一番。

許淮這樣的人才,真是可惜了。

許淮知道孫郎中大約給他蓋了個孺子不可教的戳,可他沒辦法與他解釋。

他不能說自己不會治療風寒之法——上次治柳葉兒的一幕還似在眼前,也不能說太子也許會死在這次的風寒病上。

他心裡想著時間會說明一切,等將來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孫郎中大約會理解他此時都做法。

大步走出門去,與正要走進門來的李長貴撞了滿懷,許淮反應快,拉了李長貴一把。

站穩了的李長貴見許淮臉色厭厭,望了一眼藥鋪裡頭,指了指,準備走進去,許淮開口道:“掌櫃的哪裡不舒服麼?”

他以為李長貴是來找孫郎中問診的。

李長貴道:“不是……”

“我們到那邊去說吧。”

此時,這保濟藥堂許淮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只聽李長貴說出不是兩個字,便指著藥鋪旁邊的一個轉角,打斷了他的話。

李長貴心裡奇怪,卻沒有多問,只是又看了藥鋪裡頭兩眼。

一直走到藥鋪子大門裡頭的人再也看不見的地方,許淮才站定了腳步。

“什麼事?”

李長貴哦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大約估了一下時間,急忙開口道:“昨天夜裡,江府派人來說,今日巳正在清涼茶社相見,此時要快點去,大約還來得及。”

巳時便是上午九點到十一點,此時約莫十點鐘便是巳正的時刻,江府的人約他,便一定是昨晚上江恆德回來聽說了他去找了他,才派人來知會的。

還有兩天便是錢金元送走柳葉兒的時間,他想來想去,覺得拜託江恆德去接柳葉兒才最合適。

他認識的人也就那麼幾戶人,都是灑金街上的店家,錢金元大約也是認識的,他也想過花錢買旁的能人去,可到底不認識,若是錢金元半途反悔或者出點什麼其他的變故,他沒法兒控制。

要是江恆德肯出面,那便是最穩妥的了。

一直等在無上清涼茶社的江恆德,兩盞茶下去還沒看見許淮來。

他約是約的巳正,實際提早兩刻就到了這裡,從禮儀上面來說,許淮大約也是要提前一刻到的。

眼下都快過了巳正,還沒見到許淮出現。

江恆德將茶盞推到桌上,問旁邊的侍從:“阿水,昨天的訊息你送到了嗎?”

那個叫做阿水的侍從是一直跟在江恆德身邊的人,年紀不大,卻是從小就跟著江恆德了的,和他一起跟著江恆德的還有一個叫小白的,但阿水跟著江恆德的時間更久,腦子也很靈活,江恆德倒是更看重他。

阿水便也是江恆德的頭號心腹,送訊息這種小事情一直都做得很妥當從沒出過差錯,此時被江恆德這麼一問,也有些奇怪,畢竟,他家主子很少約人,就算約人也很少有人會失約。

阿水忙道:“回大人,訊息昨晚的確送到了,只是當時許公子不在,我便託了那家李姓掌櫃轉告與他。”

江恆德淡淡嗯了一聲,又去伸手撈桌上的茶杯,撈起來一看,杯子裡都茶水已喝淨了,只有一片舒展了都葉子粘在杯底。

阿水忙從矮几邊的火爐子上拎了水壺給江恆德的茶杯裡續水,看他這樣子,大約是還要再等等了。

水剛續好,小白從樓梯口上來了,一臉行色匆匆。

小白今天沒有跟在江恆德身邊,近日特殊時期,一早,便被派去衛司當中,觀察著各所的情況,以便不會錯漏什麼重要的事情。

此番看見他急匆匆的跑來,江恆德便凝了神色:“什麼事情這樣著急?”

小白警惕的望了一眼周圍,附在江恆德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旁人聽不太清,可一句話說完,江恆德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忽然擰了眉頭:“此事當真?”

小白雙目炯炯:“千真萬確!”

江恆德手中都茶碗往桌上一磕,甚至都沒放穩,剛斟滿的茶水灑了一桌。

他起身頭也不回都往外走。

小白和阿水在背後偷摸摸都對視了一眼,趕緊提了腳步跟了上去。

許淮一路疾走還是慢了半步,奔到清涼茶樓,江恆德坐過的桌子上,倒掉的杯子還沒來得及收拾,灑了一桌的茶水滴滴答答的掉在嚴絲密隙的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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