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死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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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兒以為許淮要去跳水自殺,卻沒想到,腳下一空,往前撲去,將立在鵝卵石上的許淮推進了水裡,自己也掉了下來。

兩人撲騰一番,勉強從水裡爬起來,柳葉兒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許淮伸出手指放到嘴邊,示意她噤聲,柳葉兒嘟囔了一聲,卻是不再出聲。

順著許淮指著的方向看去,她這才看清,被月光照得泛著白光的湖面上,隱約飄著一個人。

方才,許淮便是聽見似有人落水的響動,才朝這邊來的,本想若是有人尋死便拉他一把,也算是行善事了。

誰知走近一看,無人撲騰,倒像是本來就死了的人,被人丟進水裡一般。

柳葉兒嚇得背脊一涼,拉了拉許淮的衣袖,指著那人影,低聲道:“死……死人?我們……我們還是趕快走吧!”

許淮道:“方才掉進水裡的,若是沒死,我們本可以救卻沒救,那罪過就大了。”

柳葉兒結結巴巴:“可……可是,這荒郊野外,又沒有別的人,萬一真是是個死人,我們可就百口莫辯了。”

許淮也想到過這些,這個時代刑偵手段和技術有限,極有可能低下的人為了儘快結案,將案發現場的第一發現人屈打成招,或是誘導伏案。

柳葉兒的第一反應並沒有錯處,遇見這樣的事情,自然是高高掛起,特別是,他們這種毫無權勢背景的人。

可來自幾百年之後的許淮,知道生命誠可貴,也感受過生命似要被剝離身體之時的那種絕望。

許淮咬咬牙,對柳葉兒道:“你往岸邊站一站。”

柳葉兒小心翼翼的往岸邊更加安全的位置退了兩步,之後她低聲說:“你,你可千萬要小心些。”

夜色中許淮抿了抿唇,意志堅決且堅定,直接蹚入水裡。

那道身影隨著風吹波紋飄得離岸有了四五米遠,那裡已經是深水區,好在許淮深諳水性,對方又是個毫無聲息的身體,救起來的難度並不大。

拖到岸上,才發現,是個女人。

許淮將人側擺著,正要清理口鼻異物時,一股惡臭傳來。

那惡臭就像是屍體腐爛時候的味道,被水一泡,被風一吹,原本抑在某處的味道,陡然四散開來。

柳葉兒嚇得一屁股往後坐去,夜色掩蓋了她陡然變得蒼白的臉。

“死,死人!”

許淮是下意識的去捏她的手腕,之前從孫郎中那裡,學了真正如何摸脈,眼下正好用上,他屏住呼吸,感受從她手腕間傳來的微弱動靜,不禁大喜:“她沒死!”

沒死……可既然沒死,為什麼摸她的手腕,看看不到關於她的未來?

許淮蹙著眉頭,沉思了一番,帶著求證的心思,去解她的腰帶。

柳葉兒抓住許淮的手:“這……你這樣不對!”

許淮沉聲道:“鬆開!”

柳葉兒幾乎從未見到如此的許淮,聲音冷漠,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氣魄。

她將手縮了回去,腦海裡出現的趁人之危,也沒有變成語言說出來。

她便眼睜睜的看著許淮解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女人的腰帶,口子,然後掀起她的上衣。

“嘔——”

就在這一順,惡臭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

柳葉兒歪著腦袋,乾嘔了好一陣才適應了這臭味,反觀許淮,沒有乾嘔,沒有嫌棄,反倒是有些狂喜的模樣!

柳葉兒不解,卻也不敢問,只默默的搭手又將女人的衣服重新扣起,紮好。

“搭把手。”

這種事情就算許淮不開口,柳葉兒也是會主動搭手的。

兩人合力將夜寒衣弄道保濟藥堂的時候,已是深夜。

這是第二次大半夜敲藥堂的大門。

孫郎中開門,掌燈,看見幾個落水鬼般的人,斥了幾聲,卻手腳麻利的將夜寒衣扶到內堂的小床上,又叫醒了藥童,著藥童幫柳葉兒和許淮各自找了套乾淨的衣裳.

柳葉兒換好衣服只好,又幫夜寒衣換下溼衣裳。

她抱著夜寒衣的溼衣服從內堂裡走出來,臉色不大好看:“腰腹處的繃帶我沒拆,上頭都是血汙,看著滲人。”

許淮朝她點點頭,朝裡走去。

對於夜寒衣,許淮已經顧不上什麼避嫌不避嫌了。

她身上此時的繃帶是她自己換上去的,此時又染上了血汙,許淮一邊將那繃帶拆下來一邊說:“傷口發炎了,需要刀片,還得要寫止血增生的藥。”

“發炎?”

孫郎中知道許淮總是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他連蒙帶猜疑惑的問:“你是指,傷口紅腫潰瘍嗎?”

感染髮炎這樣的詞語這個時代自然是沒有的,許淮連忙點頭稱是。

“止血增生我這裡有上好的金瘡藥,至於小刀……短匕倒是有一把。”

“也可。”

孫郎中有些不解:“要這做何用?”

“刮腐肉。”

“這……古有關羽刮骨療傷,可那是毒入骨髓時所用之法,這位姑娘的傷口並未深及骨髓,且用金瘡藥腐之即可。”

這個時代的治療方法大多保守,沒有什麼感染或者破傷風的概念,這種程度的傷口大多是以一些止血的藥粉灑在上頭等待其自己癒合。

要是在戰場上,藥物短缺的情況下,柴火灰撒或是以鐵烙之也是常常有的。

因為傷口感染死去的人在這個時代不是小數目,孫郎中如此說也的確沒毛病,他不想與孫郎中去爭辯什麼,只想儘快解決夜寒衣身上的傷口。

上次縫合時用的桑白皮線是未經消毒殺菌的,加上後來夜寒衣自己包紮可能碰到了傷口,才導致傷口惡化成此般模樣。

“古有華佗為關雲長刮骨療毒確實不錯,世人傳說是因毒入骨髓至使關羽傷口痊癒後任感疼痛,實則是,那箭矢乃步兵所射,步兵之箭常立於牛屎馬糞之上,牛屎馬糞多病毒,造成其傷口腐敗潰爛,久治不愈,才必須刮掉腐肉,另其重新長出新肉以至癒合,若不刮骨,以白蛆植之,使其啃食腐肉漏出新肉也有過這樣的先例,這傷口若是不能處理掉腐肉,只怕會要了她的命!”

眼下的夜寒衣已經開始低燒,情況已經是略有些兇險了,刮掉細菌的培養基,處理掉這些腐肉已經是最基本的操作了,若是放到幾百年後的現代社會,少不了要來一針青黴素,再來個抗感染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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