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人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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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醒來,自是看不見夜寒衣了,掃了一眼屋裡,看見桌上的銀錠子。

從接觸夜寒衣這個人開始,許淮多多少少是帶了些自己的目的在裡頭的,他實際是不希望看見銀錠子這樣的東西,更希望,能有什麼能夠牽連起自己和夜寒衣。

他在這個時代是處於社會底層的勞動人民,他能猜到一些夜寒衣的身份和地位,他想要改變自己的社會地位,建立這樣的人際關係是很有必要的。

這也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情,相反做事圓滑周到,人情練達也是好事一樁,只是,這銀錠子的出現,代表著夜寒衣甚至承個人情的事情都拒絕了,這讓他覺得,自己的將來當真是道阻且長。

保濟藥堂和酒鋪子都在灑金街上,只不過一個街頭一個街尾,許淮謝過孫郎中之後,從藥堂裡出來,往酒鋪子的方向走,越走就越發現不對勁。

清晨的風帶著絲絲露汽,太陽還沒有完全漏出來,只有些帶著細微溫度的光,透過無數個水霧顆粒的折射灑在大地之上。

許淮走了一路,心裡的詫異之感也越來越高,他來這個世界好幾個月,還從未見到過灑金街有過這樣的光景。

原來的灑金街,在這個時候,應該是最熱鬧有趣的時候,這個時間裡,小攤販們早已經沿街擺起高聲吆喝叫賣,百姓或者大戶人家的採辦也是在這個時候來採買一天要用的東西,還有連夜趕路的客商,會等著清晨城門開啟的時候簇擁入城,尋找落腳的旅舍修整,以待最好的狀態往京師去。

可這些,今天都沒有見到,原本應該熱鬧非凡的灑金街冷清得有些令人意外,多起來的,只有一身鎧甲手持佩刀長矛計程車兵。

這些士兵大抵是衛司裡頭的人,他們每八個人組成一隊,雄赳赳氣昂昂的穿街而過,剛與這一隊錯身而過,走出去不過十步,便會與下一隊人迎面碰上。

走幾步還能看見,某一小隊的人,攔著一個或者幾個,當街盤問起來,這樣的景象竟讓一向淡定的許淮心裡也有些緊張起來。

回到酒鋪子,今日酒鋪並沒有開門迎客,只拆了一個檔條,供自己人進出。

此時李長貴正在翻著賬本作些日常的活計,另外兩個夥計對著小冊子點著酒罈,大約是準備出去送貨了,李滄自是不在的,今日裡是秋闈第二場,天不見亮時他便離了家往貢院去了。

見許淮回來,李長貴打了聲招呼,他對許淮的行蹤不太在意,在他看來,許淮為酒鋪所做的這些,給他的那些報酬是遠遠不夠的,因此,許淮說什麼做什麼,他也很尊重,給許淮絕對的空間。

用現代的話來說,李長貴是屬於那種活明白了的,十分佛系的人。

當然他能這樣,也是對許淮,他是一開始就覺得許淮這個人很實誠,說話做事一般也不會太出格,就算真的做出點什麼來,也不會對酒鋪,還有他和兒子產生多大的影響。

許淮走到櫃檯前,順手拿了一本預訂冊,翻了幾頁卻是半點看的心思也沒有。

“估計是哪個大人物來了,又得冷清幾日了。”

旁邊傳來李長貴的聲音,內容像是吐槽,可語調卻是十分的平淡,就好像這是個沒什麼大不了十分稀鬆平常的事。

“大人物?多大?”

聽到許淮這麼問,李長貴眉頭一挑:“大到比你想的還大!”

比他想的還大?許淮蹙了蹙眉頭,想起前幾天孫郎中找他時候說的事情了,他看向李長貴,做了個‘huang’的口型。

李長貴樂了:“不必如此小心,現在的朝廷和聖上都是真正為民的人,咱們小百姓哪個不是提起就豎大拇指?你太小心了!”

許淮這樣其實學著那天孫郎中說話時那樣,那天雖然是站在藥堂裡,可聲音壓得很低,就像是防著什麼人一般,加上以前他看電視電影總結的經驗,一般說到皇家的人多少都會有些忌諱在裡頭。

卻沒想到,那天孫郎中會那樣,是因為提前得到了訊息,這種訊息可不能亂傳,他才小心著些,其實壓根兒不用這樣。

許淮調侃了一句:“長見識,長見識。”

事實也確實和他們想象的差不多,從早晨天將亮時起,整個陳州都進入緊張戒嚴的時候。

陳州繁盛如斯,往來客商多如流水,當地的百姓們大多思想開放,就算偶爾看到一些異族面孔也是見怪不怪。

這代表著陳州是個各地文化彙集的熔爐,但同時也代表了,若有什麼包藏禍心的人很容易混在人群裡頭。

一朝太子入駐,早做準備是必須的,到了城門緊閉,全城戒嚴的時候,大抵就是太子已經到了這裡了。

若是放在太子健康無事的時候,這樣的情況大抵是不會發生的,太子的性格親民,一向主張與民同流,因此有些連夜趕路的客商到了城門外卻因城門緊閉進不來的人知道了也不氣不惱,有的是原地駐紮等待城門重開,有的是貨物交易怕延誤貨期,便乾脆繼續啟程直接往京師去。

大家對太子的包容之心,可謂是前所未有的,就連偶然聽到有人說起太子的不是,也立刻會有人上前與其理論一番。

城裡城外的治安戒嚴,整個知州府上上下下也做了萬全的準備。

陳克之是知州大人解安民的幕師,倒是不用隨著其他家眷被安排至別苑,也正好跟在解安民的身邊,做些內外協調監督提醒的事情。

此時他跟在解安民的身後,兩人都是步履匆匆。

“楊大人食宿車馬安置妥當了嗎?”

楊安年三十五,任禮部郎中,臨時受命來著陳州接替解安民擔當監考閱卷官。

接到命令之後,立刻從京師出發,一架車馬輕裝而行,到陳州時,依然是堪堪趕上了時間。

考試時間是律法所定,自是不能改變,楊安進城之後便直接進了貢院。

陳克之將事情彙報了一遍之後又道:“歇考時的下榻別苑也已安排妥當。”

解安民走在前頭,輕輕嗯了一聲,又道:“待歇考時,尋個時機專備酒席我再去拜會,上頭的意思,表面上是著我好生侍奉太子殿下,可暗箭難防,難保無人背後使陰招,你著人去查檢視有此事否,事態未明之前,楊安那裡萬不可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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