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盡人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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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兄弟奉命‘請’來許淮,許淮不知他們的頂頭上司是羅椿,只知道自己極有可能是被抓來為太子朱標診治的。

知道他有些懂醫問藥本事的人不多,他也未曾細想,高氏兄弟口中,‘請’他的人是誰。

此時羅椿忽然出現,一句‘失禮了’,便讓他覺得,請他來大約是太子朱標沒什麼關係。

在許淮的心裡一直覺得,羅椿大約和他救過兩次的夜寒衣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具體是什麼關係他自然是不知道,為什麼地點選在知州府,他更加不知道。

許淮自覺,自己的邏輯毫無問題,想了這麼多得出的這個結論就必然沒有錯,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做出的這個結論,純粹就是想當然。

眼前的兩個人,一個解安民,一個羅椿,許淮自然是更傾向於相信羅椿。

此時他心裡大呼後悔,方才他若是不故意給解安民燒那一把火,自己現在大概就順利的隨著高氏兄弟離開了,還極有可能已經見到了夜寒衣。

想來想去,他又看了一眼高氏兄弟,這倆人還真是愛故作高深啊!早說你家主子是羅椿,哪裡還能有這些事情呢?

可事情已經發生,說再多,也是已經發生的事情。

許淮訕訕一笑,又朝解安民揖一禮:“解大人勿要見怪,方才是小人隨口胡謅的話,小人以前曾遠遠加過大人一面,那是便被大人的軒昂之氣所折服,小人那時便想若是有朝一日能與大人說上兩句話,便是此生都無憾了。”

許淮實在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可已經引起解安民的注意,那說了一半的話要圓回來,一時之間還真的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只好犧牲節操,說之前那些話是自己隨口扯出來的搭訕的理由了——許淮如是想,便絲毫沒有吝嗇對解安民的褒獎之詞。

解安民一臉狐疑,高氏兄弟一臉懵,旁邊站著的羅椿,也像看著怪物一樣看著許淮。

大概在他們的眼中,許淮是忽然得了失心瘋了。

也許有了羅椿在旁邊,這一番話的效果還有了加成效果,解安民定定看著許淮愣了半分鐘,接著嘴角微微往上勾,漏出一個實在難看的笑。

許淮的確在褒獎不錯,可他是羅椿請來的人,羅椿請來的人,卻在對解安民表達恭敬折服,這分明就是在拿解安民給羅椿添堵。

羅椿堵不堵不知道,卻是真把解安民給嚇住了。

雖說這兩人並沒有上下屬級的關係,羅椿對解安民也還算客氣,可到底羅椿是在聖上跟前當差的人,得罪羅椿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解安民倒是知道了這人是許淮,一開始心裡還記著張氏說的,許淮這人很厲害云云的話,可眼下只覺得許淮是個腦子秀逗的傻子。

解安民隨便找了兩句話敷衍著說完便馬上離開,簡直和逃無異。

羅椿揹著手不苟言笑,淡淡掃了許淮一眼便直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羅椿腳下速度不慢,許淮也只好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為了追到和羅椿並排的位置,他又小跑了幾步。

許淮想著有必要為剛才的事情解釋一下,以免羅椿真覺得他是個不會審時度勢的傢伙。

還沒開口,羅椿腳下更快,原來方才他便在照顧著許淮的速度,此時見許淮跟上來了,自然就更快。

許淮叫苦不迭,他其實比羅椿還高了半個頭,可就是跟不上羅椿的腳下生風。

“快點。”

許淮微微喘著粗氣,聽到比他快了七八步的羅椿在催促,暗忖,就算是著急為了夜寒衣,趕出來的這點時間也做不了什麼。

一直走到那方小院子前,羅椿頓住了腳步,許淮才兩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之前一直湊在院子裡曬太陽,等著訊息和結果的那些隨行大臣倒是已經都不在這裡了,只有裡三層外三層的兵衛。

許淮看了一眼緊閉著的大門:“這裡面,是誰?”

高氏兄弟在走到小院門口的地方,便停下了下來,羅椿也沒有答話,徑直往門口走去。

門口計程車兵像是屹立在那裡雕像,挺拔威嚴,見到羅椿推門進去,也是巋然不動。

許淮緩緩站直了身子,看了看門口的衛兵,又往後望了望。

知州府,羅椿羅拱衛……一些事情的影像在許淮心裡漸漸清明。

許淮從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愚蠢,愚蠢到自作聰明,自討苦吃!

他轉身,朝著小院門口走去,他看見羅椿的時候,相信了他,以至自己錯過了最佳的自救機會。

他不想死,不想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死去。

‘鏘’——那是兩柄未出鞘的長刀,一左一右,在許淮面門之前,打成了一把叉,將許淮攔在了院子裡頭。

房間裡依然還是那些人,床上躺著的人依然沒有清醒,桑槐立在床邊,兩個眼睛瞪了核桃,想必是早就支撐不住一直要呀死扛。

崔遠山和劉寒在爭執什麼,兩人互相不理誰,對太子的治療陷進了僵局。

大家都在等著回京送信的人帶訊息來。

回京的人才走了一個時辰,要回來至少要等到半夜的時候,如此長的時間裡,太子的命運幾乎是交給了老天。

可他們實在不敢擅自行動,與太子相關的一切,都必須是聖上親自下令。

不然,太子的任何一個不妥,他們其中任何一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擔當得起。

羅椿掃了一眼屋裡眾人,又轉身,朝著門口的衛兵揮了揮手,吩咐道:“帶他進來。”

崔遠山將自己的眼神從劉寒身上拉起來,看向羅椿:“羅大人帶人來了?”

“市井郎中。”

崔遠山忽然站起來:“羅大人是要市井郎中來為太子醫治?”

“市井郎中……”那邊立在床邊的桑槐也走了過來,微微沉吟了一下:“殿下玉體尊貴,怎能讓市井郎中為其醫治?再說,崔太醫,劉太醫都是太醫院最好的御醫,豈能是市井郎中可比的?”

羅椿掃了一眼崔遠山,他雙手緊握成拳,眼中憤然,倒是劉寒,似是無所謂。

羅椿道:“殿下情況緊急,等到京中回話亦不是一時一刻之間的事,與其在這裡聽天由命,何不能先盡人事?”

“你怎麼知我們未盡人事?”崔遠山憤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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