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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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先是被保濟藥堂孫大夫誤認為是本草傳人,接著又要給他做個牌子讓他在藥堂裡當什麼坐堂郎中。

許淮若真的這麼做,只怕要被列入庸醫的範疇,他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怎能拿著別人的性命開玩笑?

意識到自己極有可能會遇到更多這樣的情況,再有拿著幾百年後的醫療水平和這個時代一對比,覺得天壤之別,便開始自己偷偷琢磨一些這個時代沒法處理的情況。

比如說消毒殺菌,消炎隔離之類的事,想著就算不公開將來自己遇到這樣的事情也許還能保自己一命。

卻沒想這麼快就有可能用上,還有可能是用在全天下最最尊貴的太子身上。

既已經沒有了退路,許淮也不再矯情,點破自己已知此人是太子的身份。

他們防著外人是應當,許淮自己點破便也說明他沒有什麼禍心,反倒叫眾人更能放下心來。

許淮知道,風寒風熱之類會併發出別的病症來,細菌感染、肺炎便可以列入此類,雖稱得上一個系列的病症,但治療方法卻已經不能一概而論了。

依照太子儀仗隨行太醫記的太子病態記錄,許淮倒是覺得,和自己小時候得過的肺炎症狀十分相似。

只是,這肺炎在幾百年後的現代,若不是太嚴重,不過幾針頭孢青黴素之類的消炎藥便能搞定,可這個根本沒有西醫概念的時代,治好肺炎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此時讓他回去查醫典或者是找人商量大概是不可能了。

崔遠山和劉寒一直站在許淮的身後,想了半天,許淮側臉對後面兩人道:“病因病邪不必究,症狀點滴比細求。”

他揚了揚手上,隨行太醫記載的病體錄,道:“除此冊上所記之症,可有漏記未記之症?”

這時,站得稍遠些的一個太醫走了來,大約是太子儀仗的隨行太醫,他拱了拱手道:“病體錄事無鉅細皆有記載,許大夫瞧著可有什麼不妥之處麼?”

許淮自然不是找岔子,他猜測朱標是得了肺炎,可又不能斷症,便想著提醒他們辯證的方向,也許他們只是一時未能想到上頭去,如此就不用他來開方下藥了。

許淮搖搖頭:“該是不詳,可以病患貼身伺候的人?我要細細問之。”

聽他如此說,其他人自是不敢絲毫怠慢,畢竟這是有可能救下太子殿下的方法。

貼身伺候太子是八名婢子,其中兩人尤其近身伺候。

在許淮細細追問之下,將朱標從半月前,吹風之後微感頭重,到第二天微有體熱、後來的全身無力、乾咳伴有痰絲等症事無鉅細的講了一遍。

對照病體錄一看,的確漏記了諸如干咳伴有痰絲,乏力等症。

雖婢子解釋乾咳只是初期偶有幾次,乏力亦是做太子殿下勞累所致便上報,依然收到了桑槐吩咐下去的處罰。

問完之後許淮便轉身去問崔遠山和劉寒,太子之疾,是否有犯肺之嫌,劉寒蹙著眉頭想了半天,道“莫非是風熱犯肺,病灶已入肺?”

崔遠山搖頭道:“病灶入肺常伴有高熱和胸痛,太子殿下並無胸痛之症。”

許淮又道:“肺炎重症時便會神志模糊,嗜睡昏迷等,在此之前大約還會性情煩躁不安。”

這提法也在婢子那裡得到了印證,崔遠山狐疑道:“肺炎?”

他如此一說,劉寒也反應過來:“肺炎是何物?”

許淮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他哪能時時刻刻照顧古人的理解能力啊!

他乾笑兩聲道:“便是你們所說的風邪犯肺。”

崔遠山又道:“你這人,怎能隨口作詞?允你辯證,可不是讓你邀功請賞!這隨口作詞之說,恕在下不敢苟同!”

許淮望向崔遠山,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怕是不想好好出力吧?不然怎會他說一句,他駁一句?

他又看了看另外幾人,倒是神色各異。

桑槐和羅椿大約是不懂問藥之人,其他人,大抵也只有劉寒一人似在認真思考了。

許淮倒是無所謂旁人怎麼看他,只純粹是不想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就死掉。

這崔遠山總是有意無意的反駁他,這讓他覺得,這姓崔的似乎不想要床上躺著的人活。

許淮想了想,直接說道:“我本不過是個市井鄉民,被你們羅大人請來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所提之法,你們大可不信,不過,我師父曾言,時間就是生命,為醫者為病患診治,無非就是和閻王爺搶人,我言盡與此,接下來要怎麼做全憑你們定奪。”

許淮說完這話,羅椿倒是沒有多想,他看向劉寒道:“劉太醫意下如何?”

之前劉寒一直在發呆,不知在想什麼,羅椿一連叫了他兩三次才回過神來,一回神,卻是直接朝著許淮拱手:“以你之言,這風邪犯肺要如何醫治?”

許淮哪能知道怎麼醫治?他只是覺得,太子有可能是這麼個病症。

讓他開藥是肯定不會的,打死他也不會,可也不能說不會,他們大概對肺炎也沒什麼概念,還要幫他們一起把這藥開出來。

好在他自己私下的補課的時候,搞明白一些東西,這個時代沒有西醫,中醫就是根據不同的病症來辯證開藥,拿這肺炎來說,往往是細菌感染,不同時段不同症狀之下,細菌病毒支原體衣原體等等極有可能是呈現多種多樣,就連抗菌素治療也不一定能藥到病除。

但這個時候,中醫裡的辯證卻不一定沒有作用,在中醫裡頭,生病無非就是病邪與正氣相爭,中藥沒有抗生素的作用,但是可以加強身體本身的抵禦機能。

中醫的分析症狀所得出來的證,是經過幾代,幾十代,幾年幾百年乃至上千年反覆實踐總結出來有效辯證論治的規律和有效藥方。

在許淮的提醒下,劉寒先開了一劑猛藥,太子醒來之後,再次辯證開藥,連續七方下來,太子竟然真的醒來,且能言語。

只是這時候已經又是一天過去,待到了夜裡,等來了京中的訊息,皇帝的意思大約是,即刻啟程回京。

醒來的朱標自然知道自己親爹的意思,病若治不好,可人不能死在外頭——朱標當即修書一封,大抵是說自己已經無大礙,再在陳州修養一段時間,便即刻回京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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