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洪水猛獸是青樓（1 / 1）
許淮說要道外頭坐一會兒柳葉兒是知道的，她暗想著，也許今夜許淮會在那裡過夜。
等她將屋裡一切都收拾妥當出來，外頭已經不見了人影。
對許淮的安全，柳葉兒倒是不太擔心，知道他能去的對方無非就是醉翁酒鋪或者保濟藥堂，唯獨奇怪的是，沒有和他說一聲。
想到這裡，柳葉兒不禁無奈的笑了一下。
“他憑什麼要與我知會呢？”
似是不滿，又似是沒什麼情緒的低聲呢喃。
她站在小院的門口，望了一眼被夜色包裹的巷道，返身關上了院子的大門，又把許淮乘涼坐的那把椅子搬了回去。
到第二天，柳葉兒一早便出了門，她想了一夜，覺得自己既是不打算再回去尋那錢金元，便很有必要給自己找個營生以謀生計。
在街上轉了一圈，茶館酒樓都走了一趟，一看她那柔柔軟軟的身板兒，便都搖了頭。
柳葉兒在富升錢莊的時候，是被做瘦馬養著的，原本就生得婀娜，此時看著越發的單薄消瘦。
這個時代，普通人家的女子是可以到外頭找些諸如針線刺繡，漿洗招待之類的活計，可大多也是要的也是結了婚的婦人，這樣的女人生養過，身子板兒敦實好乾活兒，雖然柳葉兒今日也是作了婦人裝扮出來，可到底是一副弱柳扶風的體態。
日頭漸至頭頂，走了一圈下來，腿腳開始痠疼，眼前也開始恍惚迷濛起來，她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子，走進旁邊一家酒鋪子。
醉翁酒鋪——她記得許淮是在這家酒鋪子上工。
午間休市，李長貴在櫃檯前清點早上午的賬目，知道來人是許淮的朋友，便也好生相待，又告訴她，許淮昨夜未歸，今日也沒回來。
柳葉兒微微愣了一下：“可有地方去尋？”
“左右不過保濟藥堂？不過他自由慣了，他忙完大抵自己就會回來。”
柳葉兒不好再等下去，留了口信給許淮後便回了家，她備了一個肉菜，還備了帶回來的桃花釀，本想若是許淮聽到自己留給他的口信回來，大約正是哺食前後。
這一等，肉菜涼了，兩碟鮮翠欲滴的小菜也變了顏色，許淮還是沒有出現，望著漸往黃昏走的天色，柳葉兒又出了一次門。
趕到醉翁酒鋪，得知許淮還是沒有回來又往保濟藥堂去。
如此輾轉下來，一直到天色全黑，也沒見到許淮。
柳葉兒的心中漸漸生出一些不安的感覺來，夜裡便也沒有回到房間去睡覺，而是像坐在院子裡乘涼的許淮一樣，搬了把椅子坐在牆角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想了許多關於許淮的事情，也想了許多許淮可以去的地方，最後想不出個所以然，竟覺得，許淮似就像是憑空消失一樣。
這樣的想法讓她更加不安起來，如此望著夜空，露了一夜的涼風。
第二日便漸覺頭昏腦漲，正要扶著椅子進屋去休息，門外響起一陣鐵環叩門的聲音。
她轉了道兒又去開門。
門外頭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
這個女人生的美豔，一見柳葉兒，便伸手去扶她：“哎呀你這丫頭，怎麼搞得？病了啊？臉色這樣難看。”
說著又用手心去覆她的額頭：“果然是，走，我扶你進去，去給你找大夫。”
柳葉兒上次大病一場後，體質便一直沒有養上去，又被錢金元當著瘦馬養了好一陣，體質便更加不如從前，她露宿一夜，原也只是因為睡不著，下半夜時候腦袋其實就已經還是昏昏沉沉，她也只當是熬夜的因由。
一直到此時，那個陌生女人扶著她往裡走，她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
好在這個女人似不像是壞人。
那女人幫她果真是將她扶到床上，還請來了大夫，一直到一貼藥下去，那女人還在那裡受著。
“受了風寒出身汗馬上就好了，現在感覺如何了？”
柳葉兒支起身子：“你是？”
“嗨，你瞧我這記性。”那女人一拍巴掌：“我叫何春紅，手下有一樁酒樓，正缺人手，你想來嗎？”
柳葉兒皺了皺眉，女人經營的酒樓大約只有青樓妓館之類的地方，她道：“哪家酒樓？在何處？”
“我說你也不一定知道的啦，北街，北街雨蓮樓你可知道？”
“雨蓮樓？”柳葉兒緩緩重複著這個名字，隨即，兩眼陡的睜圓，先前對這女人所有的趕緊，頃刻之間全部變成防備和恐懼。
雨蓮樓，酒樓，模樣豔麗的女掌櫃……符合這一切的，大約就只有青樓了。
青樓女子多下賤，這樣的說辭柳葉兒沒少聽說，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普通人家女兒走失，之後不久被人發現在某個妓館之中的故事。
這樣的故事裡少不得一片悲慼離別在裡頭，畢竟被販進青樓的女子，就算真的被找到，普通人家也是拿不出贖身的銀子的，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孩子流落妓寨。
再有知道了，自家女兒流落妓寨終歸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有的被鄉鄰戳著脊樑骨只得舉家搬遷……聽多了這樣的故事，妓寨青樓在柳葉兒心裡，早已經變成了洪水猛獸。
紅媽媽大概是早已猜到柳葉兒的反應，笑道：“丫頭，你可別想錯了，咱們青樓妓館只是名聲不大好聽，可也是正當營生，再說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要張開腿做生意，你要是懂點彈唱吟誦，捧你做淸倌兒也不是不可以，再說了，依你的身段兒，將來有了名氣財氣都有了，還能找個不錯的夫家，可比你現在，做個小婢子好多了不是？”
柳葉兒算是聽出來了，她望著眼前耐心說教的女人，冷冷道：“你怎的知道我是婢子，又怎的找上我來？”
紅媽媽也無意隱瞞她，將自己如何帶著姑娘們去練聲如何在湖邊發現賣身契的事情說給她聽。
柳葉兒也終於明白過來，這紅媽媽就是抱著來試一試的態度，若是她長得不好看身段兒不好，這契子也就還給她算了，可眼下顯然，紅媽媽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了。
柳葉兒怎麼也沒想到，如此戲劇化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她只能暗歎是老天不公。
許淮花了多大的力氣想要幫她搶回那紙契子啊！可是，居然有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得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