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失約(1 / 1)
李長貴拉著許淮左看看右瞧瞧,以前倒是從不會將關心表現得如此明顯,可這一回,不知是被柳葉兒每天來問,也搞得很緊張,還是真的這些天不見,真的覺得少不了他了。
許淮有些好笑:“沒什麼事的,不必太擔心。”
他表面上雲淡風氣,實際心裡是很感動的。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以前覺得只有柳葉兒一個親人,和李長貴父子兩個相處久了,覺得這兩人也是各有各的可愛。
李滄醉心仕途,李長貴一心經營著這家酒鋪,這父子兩個奇怪的相處方式讓許淮覺得,父子之情實在是淡薄,可又感覺,他們之前似乎有一種難以名狀的默契,嚴格意義上也不算是真的淡漠。
總歸是在他們奇怪的相處方式之間,竟然讓他找到一個非常奇怪的平衡點,和他們父子兩個將關係處理得十分妥當。
李長貴拉著許淮坐到一旁試酒的小桌上,又寒暄了一番,李長貴也將這些日子柳葉兒來了好多次的事情告訴了他。
許淮想起那天走得著急,那高氏兄弟根本沒給他給柳葉兒說一聲的機會,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和柳葉兒說明一番。
李長貴道:“今天十五,街上有花燈會,北街廣場上還有雜耍班子和舞獅賽,你不如叫上葉兒丫頭一併去看看熱鬧。”
許淮本也是想著和柳葉兒一起出來,如此倒是有了具體的去處。
和李長貴打了招呼之後又去了一趟醉翁酒鋪,李長貴說柳葉兒也去過藥堂子找他,他和孫大夫之間的關係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好歹還是要說一聲的。
八月十五中秋節是家家團聚的日子,藥堂子裡倒是沒什麼生意,孫郎中見到許淮來,卻是沒個好臉色,他吹鬍子瞪眼的看著許淮:“來做什麼?我沒閒心關心你的死活,去去去,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擋著我的地方。”
許淮很委屈:“誒,你這老頭太不講理了吧?我來和你報平安,你不給我一杯水喝就算了,還趕我走?”
“懶得搭理你,滾滾滾。”
見許淮不走,孫大夫嘴裡罵罵咧咧的從櫃檯後走出來,乾脆上手將他往門外搡:“快點,拿上,滾滾滾。”
接著許淮手裡多了個油紙包,可人已經被孫大夫搡到人群裡頭來了。
“哎——你——”
許淮還沒來得及問問這油紙包裡是什麼,孫大夫已經傲嬌轉身走進鋪子裡頭去了。
望著手上的油紙包,許淮啞然失笑,這老頭兒也是真的可愛。
想必是什麼點心吧,柳葉兒應該會喜歡。
他如此想著,便拎著油紙包轉道往金家去了。
大約是晚上七八點鐘,連小巷子裡都是燈火如織的景象,柳葉兒對許淮的心意,他自是知道的,雖然眼下並不能給出什麼實質性的承諾,可對她好一些,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柳葉兒連著往酒鋪子和藥堂跑了好幾天,找了他好幾天,一想到,自己過一會兒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她肯定很開心。
如此想著,柳葉兒那張清純可愛的小臉便浮現在了腦海裡,抱著這樣的好心情,一邊走一邊哼著小曲兒,可轉過幾個彎,遠遠的能看見金家小院的大門時,這樣的好心情便慢慢的消失掉了。
金家的院子門,並沒像別家那般亮起燈火來時,走近一看,卻發現門是從外面鎖上的。
柳葉兒不在家。
許淮無奈笑了一下,也是,今天是十五,這麼熱鬧的日子,柳葉兒自不會在家無聊。
雖然有了這樣的結論,終歸是有些失望的,這樣的失望,他歸結於不能將自己手裡的點心給柳葉兒,也不能和她一起去看熱鬧。
絲毫沒發現,他的失落,是來自於,一心想著柳葉兒在家裡等他,實際並沒有的事實。
沿著來時的路又回到灑金街上,他不是會被感情困擾的個性,如此便只在將將知道柳葉兒不在家的時候有些失落,現在便也漸漸被這個時代節日的喜慶和熱鬧感染。
他走走逛逛,往北街的廣場那邊走去。
北街算得上是灑金街之外,休閒娛樂最好的去處,李長貴所說的那個廣場,其實並不大,只是中間一個戲臺子,每逢年節,便有官家組織,唱戲雜耍輪番上臺表演,以那個廣場戲臺為中軸往兩邊鋪陳而開便是陳州的各大茶館酒樓,整個陳州的幾十家青樓,這條街上,便有三十多家,其中就有合歡閣、倚翠閣、留香院等幾家一等一的,雨蓮樓也在這條街上,只是消費水平和檔次,不能和合歡、倚翠相提並論了。
各大休閒去處小樓林立簷角相錯,再有無數販賣糕點、有趣物件兒的小攤,沿街而點,讓這條本就十分熱鬧的街道更加富有煙火生活的氣息。
許淮走走看看,他手裡還拎著從藥堂離開時候,孫大夫塞給他的那包糕點,又拿了一個小的筍殼桶,裡頭裝著糯米制成的粘糯的小圓子,用竹籤插起來吃,還想再吃點別的,便騰不出手來了。
如此只好放過眼前小攤兒上的另一道點心,轉身跟著人群大戲臺子那邊走去。
就在此時,恍然見到前頭不遠處,有一襲紅衣。
夜寒衣?
他腦海裡冒出那抹略帶清冷狠厲的小臉兒,不由自主的那紅衣出現的方向走去。
只是,人潮滾滾,等他走到那裡,周圍的人早已經換了好幾撥兒。
放眼望去,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從他身邊來回的翻滾,再也看不到那抹紅色的身影。
對於夜寒衣,他留了很多的問題想要問她。
她和羅椿之間的關係,為何總是來去無蹤,還有那傷……那天她留了一錠銀子給他,他很想把銀子還給她,告訴她,自己和她一樣也是江湖俠士,救她不過舉手之勞,並不是如此俗氣的銀錢之交。
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夜寒衣,根本讓他無處可尋。
許淮漫無目的得在人群中走著,隨著人潮將他推向四面八方,他想,也許只有這樣,才能再次‘無意’的找到夜寒衣。
半個時辰之後,依舊沒有看見夜寒衣的身影,可他卻發現,人群中身著藍黑色勁裝武服的壯碩男子漸漸多了起來。
這些人,許淮自是不會忘記,他們的裝束,和那日在腺柳林裡和夜寒衣打鬥的人,在翠竹樓拿著夜寒衣畫像的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