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悲慘死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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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沒什麼英雄情懷,他甚至覺得,自己靠近夜寒衣並不是明智之舉。

和夜寒衣接觸這麼多次以來,他卻隱約覺得這個女人身上似乎有一些和別人不太一樣的氣質。

這個時代的女子,應該是受著自古以來禮教的束縛,就算普通百姓之家的女兒,也不會如此拋頭露面。

可顯然,夜寒衣不符合這一特性,她拋頭露面,還殺伐決斷,那天在腺柳林裡,以一己之力對付好幾個顯然不若的男人。

而那些追殺她的人,穿著一致,行動統一,訓練有素,顯然不是什麼江湖糙漢。

許淮隱約覺得,夜寒衣的背後,應該有著關於這個時代的故事。

因為以前職業需要,許淮很喜歡研讀歷史,可他知道,真正的歷史並不在史書記載,以他現在的身份階級和社會層次能接觸到的無非就是些市井民俗,他想要了解關於這個時代關於整個大明朝的故事,就必須接觸更高階的人和事。

當然,他又是想要偏安一隅,想要掙點小錢過點順風順水的生活,可他也知道,人生在世,從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他便時常陷入這樣的自我矛盾裡。

到最後,竟什麼也不管,便打算隨波逐流,順其自然。

譬如此時,他發現了夜寒衣的蹤跡,便不是他可以要來尋,是天意,是緣分。

跟這人群湧動,不知不覺竟到了一個藍黑武服的人身邊,裝作無意,他將撈起衣袖的手臂垂在手側,裝作無意的朝著這人身上靠去。

嘩啦——一盆涼水兜頭而下,驚得他不由自主的跟著躲了一下。

接著就是這人凶神惡煞的問眼前的人:“說,你到底有何目的!”

許淮順著這人看著的方向看過去,不禁嚇出了一片冷汗!

那人一身紅色衣裙,大概是被血水浸染,陡然變成了更深顏色的紅,連臉上也是乾涸的血汙。

他看見的是十二個時辰之後的事情。

算起來,她大約是被折磨了整整二十四個小事!

夜寒衣悽然一笑:“你過來,我悄悄地,悄悄地告訴你。”

“還耍花樣?”這人冷笑著往前走去,一邊說著:“料你沒這個通天本事!”

一邊將耳朵湊到夜寒衣面門之前。

被束縛了手腳的夜寒衣,微微往前伸了伸脖子,似在丈量著什麼距離,末了,她笑了笑道:“我告訴你——”

“啊——”

並沒有如預想般聽到他想聽的話,這人一聲淒厲的慘叫,就像夜空中陡然獻聲的驚雷,讓許淮不寒而慄!

仔細看去,那人還保持著耳朵湊在夜寒衣面門前的模樣,伸手去捂靠近夜寒衣的那邊,又是一陣慘叫,許淮隱約你能聽到皮肉撕裂的聲音,接著,那人佝僂著身子,連連後退,剛才湊近夜寒衣的那半邊臉,依然是鮮血淋漓!

“殺了她!殺了她!給老子殺了她!”

那人另一隻手,像是失去了軸承的機械臂,用力、無章、憤怒的揮舞。

而夜寒衣——她笑得像是地獄裡的羅剎一般,悽美,絕望。

噗——一個被鮮血浸透的耳朵,從她嘴裡吐了出來……

許淮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再回神,剛才他‘不小心’觸碰的男人,已經到了四五米開外的地方,中間隔了一小片人群,他沒有奮力的往前追,而是選擇跟上了兩名藍黑武服的人。

今夜裡,夜寒衣大約要被抓住,大約要被狠狠折磨一番,然後悽慘的死去。

他廢了那麼大力氣就回來的人,要被人折磨之後,以那樣悲慘的方法死去……他心有不甘,又於心不忍。

跟著走了好一陣,便進了一座名叫合歡閣的青樓。

合歡閣是座三層小樓,比翠竹樓少了一片小花園,倒是和翠竹樓的主樓差不多,一樓二樓是散座,呈四方合圍之勢,剛好都能看見,中間那方不大的舞臺,這樣的設計大抵是方便客人觀賞歌舞表演,三樓就是包廂,為有特殊需求的客人提供特殊服務。

要說合歡閣與翠竹樓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大約便是,這合歡閣往外宣傳的便是陳州第一大青樓,裡頭有最漂亮的姑娘,最好看的歌舞,最醇最香的酒。

要說陳州城裡,這些商賈之家,或是外地的客商,尋樂子大多會來合歡閣,談事小酌,基本會去翠竹樓,只是這兩家,都不是普通人去的起的地方罷了。

最有趣的是,那翠竹樓和這合歡閣竟都是蘇家的產業,只不過,這合歡閣是屬蘇家大房蘇傲宇來主官。

許淮進門之後,選了一個方便觀察他跟著的那兩人的位置,暗想只要對方一有動靜,自己一定能第一時間察覺。

整個合歡閣裡一番熱鬧曖昧的氣氛,空中飄著桃花醉的香氣。

他那桃花醉,早已經開啟了各大酒樓青樓的市場,眼下能在這裡聞到桃花醉的香氣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離他旁邊不遠的那一桌人說的話。

“……這蘇家大公子還真是風流成性啊!你知道嗎?他的第六個孩子都快要出生了!”

“開什麼玩笑,他不是尚未娶親麼?都有六個孩子啦?”

“尚未娶親算的了什麼?這麼大的一棟樓,多少姑娘啊!聽說這次,是才捧出來的蘭翠姑娘,哎,可惜了蘭翠一手好琵琶啊!”

“那有什麼可惜的?總歸作了他的姨娘,免了將來贖身的銀子,還順便得了個終身的依靠。”

“這你就想錯了,那蘇傲宇豈能是終身的依靠?你不記得他第一個孩子的親孃,生下孩子沒多久就跳河自盡了!第二個孩子的親孃也是這樓裡的姑娘,好像也是過得沒多久就失蹤了,誰知道他有什麼怪癖呢!”

“如此我倒是有所耳聞,聽聞這樓裡的姑娘各個都是他先驗過身子的,也難怪,大家都愛來這裡看歌舞。”這人朝著頭頂上的樓板指了指,大概是說三樓:“所以上頭的生意才嫋嫋無幾,就算有,也是別處來的客商。”

“你聽說了嗎?他的手可伸得夠長,聽聞看上了那雨蓮樓裡的一個姑娘,那姑娘能歌善舞,他說要花重金挖角兒呢!”

“雨蓮樓?那等地方的姑娘他當真是看得上?”

倒不是許淮有意去聽,是這兩桌實在隔得太近,而說話的這兩人,也沒有刻意去壓低聲音。

於是,這些關於蘇傲宇、雨蓮樓之類的談詞,像是有意識一般,穿過紛繁雜亂的絲竹和喧鬧之聲,闖入許淮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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