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跑!(1 / 1)

加入書籤

古人們的中秋夜過得更有意思,祭月、吃月餅、觀潮、燃燈等等,倒也能在沒什麼娛樂設施的時代,將節日過得熱鬧有趣。

陳州因為地理位置,倒是沒法觀潮,便將這燃燈助月的活動辦得熱鬧非凡,不同於元宵節的觀花燈猜燈謎,中秋的燈,大多有著果品、鳥獸及“慶賀中秋”等等這些花樣,上糊色紙,繪各種顏色,內燃燭掛於家屋高處,也叫“樹中秋”或“豎中秋”。

除了家家戶戶門口的中秋燈,街市之上,便有官家準備的燈街,倒是比平民百姓家門口的花燈花樣更加繁多,更加漂亮,大抵這樣才能更具有賞玩的價值。

夜色正酣的時候,街道上的燈火也更加明亮,在外逛花燈的人們,熱鬧,開心,可合歡閣裡,一片熱鬧喧嚷的氣氛之下,一道詭異的氛圍夾雜其中難以忽視。

許淮和夜寒衣站在人群中間,看似和平常的客人並無什麼兩樣,暖橘色的燈光將夜寒衣臉上,面紗的輪廓、目光勾勒出滲人的陰翳之感來,似乎下一秒,就要奮起而戰。

許淮就站在夜寒衣的身邊,偏頭看了看勾著他肩膀的那人,這人一定是功夫了得,若是硬碰硬,許淮自知並無勝算。

他又看了看夜寒衣,然後輕輕抖了抖肩膀,動作很緩很輕,很友好的將肩膀上的那隻手抖了下去,然後回頭又看了那人一眼,笑了笑道:“你是子安兄他們一起的吧?勞煩你去和子安兄說一聲,我娘子有了身孕,不便在此地久留。”

那人微微錯愕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他只是隨意找了個藉口,想讓許淮和夜寒衣這兩人自己知道已經逃不掉的事實,根本沒有什麼酒局——可許淮說,子安兄……沒有絕對的把握絕不能貿然行動,這是他們主子交代了一萬遍的話。

許淮說起這個根本不存在的子安兄,卻讓這人覺得,果然是局外有局,許淮能走出來,去護夜寒衣,大抵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小人物。

這人愣在原地,許淮便去攬夜寒衣的腰,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寵溺的味道:“娘子有了身孕,怎能往這等地方跑?為夫這就跟你回去,要打要罰,全憑娘子發落。”

然後,就這樣摟著夜寒衣的腰,一步一步,緩慢的往門口走去。

許淮的虛張聲勢,夜寒衣的懸崖勒馬,那些人的小心謹慎,原本如此大家倒也能相安無事的將這場未起的風波湮滅在萌芽之時。

可就在,他們走到門口,走到與曹靖錯身而過的時候,曹靖忽然反身又走了回去,他與往門外走的許淮夜寒衣兩人呈背道之勢而去。

也就在此時,夜寒衣陡然推了許淮一把,低喝了一聲:“跑!”

話音未落,便聽到密密匝匝的腳步聲從背後接踵響起!

許淮那口暗暗籲著的氣都未完全吐出胸腔,人已經摔出去好遠,整個人踉踉蹌蹌的闖進街道上的人群裡!

他慌忙回頭,只見夜寒衣居然轉身朝著追來人迎去!

她不是要去與他們鬥個你死我活,她的目標,是站在中間的曹靖!

曹靖微胖的身子踉蹌了幾步,眼看著要與那些武士們撞到一起,卻被飛奔而至的夜寒衣猛地勾住了腰帶!

巨大的慣性讓那根窄窄的腰帶承受了曹靖整個人的體重,從兩邊捲起變成了細細的一根,曹靖就像被這根細細的腰帶攔腰截斷一般,整張臉瞬間變成豬肝色。

夜寒衣又將他拉了回來,彷彿她拉著的不是一個二百斤的大胖子,只是一直多肉的小貓咪。

四兩撥千斤的厲害之處大約便在於此了,她將曹靖拉到身邊,不知何時另一手已經多了一把小臂長的短劍,架在曹靖的脖子上。

“讓他們退後!”

夜寒衣聲音裡帶著憤怒和冰寒,她從來都不是個知難而退的人。

抓住曹靖,是她謀劃了兩三個月的事情,這三個月來,她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曹靖去了哪裡,和誰在一起。

可這曹靖,每次出門,身邊必然帶著好幾個武功高強的人,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等到他與老友聚會,並未帶太多人出來。

她知道這是個陷阱,可她再沒有別的機會。

曹靖顫顫抖抖的舉起手,以掌對著那片一擁而上的人:“別過來!退後!”

為首一人顯然遲疑了一下,曹靖道:“我讓你退後!”

那些人這才猛地退回去好幾米。

這樣的變故擾亂了整個合歡閣的氣氛,原本的熱鬧喧嚷,一時之間,變成了混亂的嘈雜,姑娘們的驚呼聲,有人疾走撞到杯碗的聲音,也有一點也不害怕依舊坐在遠處,伸長了脖子觀望的人。

夜寒衣冷笑道:“曹靖,你早該想到有一天會落到我的手裡!”

“落到你的手裡又如何?我即便是被你殺了,依舊改變不了你罪臣之女的身份,改變不了你韓家通敵賣國的恥——啊——”

曹靖的話說到最後,直接變成了一聲慘叫!

夜寒衣比在她脖子上的短劍,在他話音未落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了下來,猛地紮在了他的腚股之間!

她沒有遲疑片刻,瞬間將那短劍又拔了出來,重新比到了他的脖子上。

血色,腥氣,以夜寒衣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

剛才還在囂張的曹靖,瞬間氣勢全無,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兩腿抖得像是一幅篩子一般!

夜寒衣附在他的耳邊,聲音低沉冷寒:“我只問一次,那人是誰!?”

是誰設下這個局,是誰陷害她的父親,是誰要將她趕盡殺絕!

這個問題,她不止一次的在與那些武士交鋒之時問過他們,可無一例外的是,但凡那些人落到她的手裡,必定自絕而亡。

她不得已,將目標放到了,當年參與過她父親那件案子的人身上來。

不多不少的幾個人,這曹靖,是她最有希望挾持到的人。

可最有希望,往往代表著更加為危險。

在她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曹靖的表情陡然變得怪異起來,他嘴角抽搐,瞳孔不自然的放大,最終,變成可怕的絕望!

咻——噗嗤——弩箭入骨的悶響,夜寒衣連往那弓弩射來的方向望一眼都來不及,立刻鬆開曹靖,整個人一躍而起,腳踏門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騰空翻轉之後,她翩然落入人潮滾滾的人群之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