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躲(1 / 1)
許淮便一直等在這裡,一直在琢磨有什麼辦法能將她救出來。
許淮知道那些人不會放過她,當她挾持曹靖的時候,他甚至有那麼一些慶幸。
可一切都來的那麼突然!
此時的許淮,額頭上多了一片汙漬,嘴裡不知塞了什麼東西,讓他看起來有半邊臉都是腫起來的,如此竟像是換了個人,全然沒有之前那般的書生模樣。
許淮將自己方才從路人身上買來的一套布衣塞到夜寒衣的手裡,伸手便去扯她臉上的面紗。
夜寒衣的手,如迅雷一般鉗住他的手腕,一雙眼睛,帶著冷厲的警告。
許淮抿了抿唇,卻是好不懼怕的看著眼前的人。
夜寒衣終究是用了許淮的法子。
中秋,月圓,整個城市洋溢著的團圓和喜慶的時候,合歡閣門口發生了這樣一樁慘案。
因太子殿下尚未離開陳州,又是中秋佳節,街道上巡邏的官兵頻次還是很高的,合歡閣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很快便有官家的人得到訊息,過來處理了現場。
慘事終究是發生了,這一樁令人唏噓的慘事很快經過目睹了現場的百姓們的口口相傳,漸傳漸遠。
曹靖到底不是普通人,且不論他是被誰殺死的,總歸是要算在夜寒衣的頭上,如此捉拿夜寒衣,便多了一項光明正大的理由。
處理了現場之後,官家增派了官兵和衙役的人手,下令全力捉拿女刺客,且說女刺客還有同謀,可狂歡依舊在繼續,原本在家吃中秋團圓飯的人結束了家庭宴會,便有更多人的湧上了陳州街頭。
人都攢動的街頭,熙熙攘攘成堆的人群,還有一片一片聚集起來,在某個小型的空地看雜耍表演的人,大約只有人山人海這樣的詞語才堪堪能夠形容今夜的場面,要在這樣的環境下找到這兩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捉拿刺客顯然已經成了不可能的任務,這大抵也是夜寒衣選在今夜動手的原因之一,許淮和夜寒衣隨著人群流動的期間,遇見過好幾次衙役,可衙役不是那些著藍黑服的武士,加上他們得知的資訊是紅衣女刺客和一年輕男子,錯誤的資訊讓本就覺得這樣的命令很不靠譜的衙役們很容易就被糊弄過去。
“多管閒事遲早會要了你的命!”
夜寒衣低著頭,聲音不高,可此時兩人是相攜而行,許淮自然聽得清楚。
許淮舌頭頂了一下嘴裡含著的東西,囫圇道:“怎麼叫多管閒事?你是我的娘子——啊——”
許淮的話為說完,只覺得腰上一痛,讓他尖叫出了聲來。
許淮揉著自己的腰上痛處,低聲嘀咕道:“這麼兇殘小心嫁不出去!”
“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許淮連連矢口否認:“我是說,今夜明顯就是個局,你怎麼還往裡頭闖?”
“刀山火海又有何懼!”
“好性格!”許淮暗暗豎了個大拇指:“只是,我看你也沒什麼幫手,你就不怕把自己搭進去?”
“誰說我沒有幫手?你不就是?”
許淮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
夜寒衣冷冷笑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她原本也就沒把許淮當一回事,更無心將他拉下水,可他自己一頭闖了進來。
夜寒衣暗忖,沒有這個金剛鑽,何必來攬這個瓷器活兒呢?
今夜大抵是沒什麼地方可去了,那些酒樓旅舍想必是重點查處的物件,城郊各處荒廢的院子估計他們也是不會放過的。
走了一陣,許淮道:“找個地方休息吧?”
夜寒衣是練武之人,她這樣走一夜都沒有問題,問題是,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街上的人群會散去,他們也會漸漸暴露在巡邏追查衙役和士兵們的眼中。
最讓夜寒衣心裡不安的是,使弓弩殺了曹靖的那人出現了。
她一直追查的事情,有人一直在試圖掩飾,她本也沒打算殺死曹靖——畢竟殺死一個人,會造成太多的麻煩。
眼下曹靖死了,追殺她的人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通緝她了。
這幾年來,那些藍黑服色武士對她的追殺大抵是私底下的行動。
今夜,她當真是大意了。
許淮領著她,繞過士兵的巡邏,到了金家,許淮本想拿著石頭將鎖砸掉之時,夜寒衣縱身一躍跳上了牆頭。
也對,從外面鎖上還能掩人耳目,望著將近兩米的高牆,許淮咬了咬牙,挽起袖子爬上了棗樹的樹幹。
夜寒衣抱著手臂直直的站在牆頭,她的背後就是一輪漸漸西移的銀盤,泛著幽白色的光芒,那光芒打在夜寒衣的身上,讓她整個人就像籠罩了一層銀色的光暈一般,清輝高寒,優雅矜貴,那一瞬間,迴圈甚至覺得,她不是凡人,是從天而降的嫦娥仙子,來到這世間歷經凡劫。
“無恥。”
夜寒衣抱著手臂微微揚了揚下巴,許淮看不清她的表情卻依稀聽見了這麼兩個字。
接著,唰唰兩身,夜寒衣又從牆頭一躍而下進了院子裡頭。
許淮兀自搖頭,這女人還真是脾氣大,自己不過多看了她兩眼,就被當做流氓了。
如此想著腳下正踩在一個腐朽斷裂了的枝杈上,小心試了一下,隱約覺得那枝杈不夠撐起他的體重,可腳下四周出了那個地方,就是光禿禿的樹皮了。
許淮無奈,還是隻能咬著牙,朝著那枝杈踩了上去——吭哧——腦海裡預想的不好,下一秒變成了現實,那枝杈轟然而斷,腿腳猛地朝下墜去。
腿腳之上大概被擦破了皮,頃刻之間火燒火燎一般的疼痛,他費力的看著腳下的情況,奈何樹葉尚才開始落,月光再亮,能透過繁密樹葉的也只剩下了斑斑點點。
許淮死死咬著牙齒感覺雙手也漸漸沒了力氣的時候,忽然,一道堅韌有力的東西將他的腰身裹了起來,緊接著整個人被往外拉了出去,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人掛在了牆頭。
微微側臉,又是夜寒衣那清冷高傲的模樣。
“你倒是嘴硬,另可摔下去也不叫幫忙。”
叫幫忙的,你會伸援手那才見了鬼!許淮心中暗忖,在街頭就被鄙視了一次,還能被鄙視第二次不成?
心裡一頓吐槽,嘴上可不敢這麼說,他做出個十分艱難的笑臉,眯著眼睛看著夜寒衣:“謝謝啊!”
“不可理喻!”
唰——巧能破力大概就是說的夜寒衣,她手上微動就已經將許淮腰上的繩索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