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傲嬌的夜寒衣(1 / 1)
這一天的晚上,陳州城大約又進入了戒嚴的狀態,這樣的狀態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也許不會如當初太子病重的那天一樣關閉城門,可考慮到太子殿下的安全,終歸要是折騰一陣子的。
衛司的議事廳裡,首席上的張恆德臉色不大好看,從太子殿下到的那天起,羅椿隨著太子進入知州府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準確來說真正找不到羅椿人的時候是在三天前。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於小六是按例去知州府和羅椿說一些今日裡陳州的治安情況,倒不是一定要向羅椿彙報,而是羅椿作為負責太子殿下安全的拱衛,有必要掌握這些主要的資訊。
可是從三天前開始,便是高氏兄弟和於小六對接。
於小六當然也會把這些事情回報給自己家的主子江恆德,可直到第三天,羅椿還是沒有出現,他去問高氏兄弟,高氏兄弟便道,他們家大人向來是來去無蹤,他們也不知道。
接著就出現了合歡樓曹靖被殺的事情。
江恆德倒是不知道這背地裡有什麼關係,他只是單純的覺得,羅椿會考慮太子的安全,獨自去緝兇,而他本身就還有傷在身。
“大人,羅大人就不是衝動魯莽的人,你就別在為他擔心了,要是真的擔心,不若小的現在就去加大巡查力度,早點把那女刺客緝拿歸案。”
於小六本身也是安慰自家大人,可江恆德聽著漸漸皺起了眉頭,他看向於小六:“我看起來很擔心嗎?”
於小六咬著嘴唇,暗戳戳的點頭。
江恆德一揮手:“滾滾滾,我怎麼可能擔心一個自己兄弟?頂多就是怕他死在外面而已,滾去加大力度緝拿兇犯!”
於小六應了一聲,轉身就跑,一邊往外走還一邊想:“擔心和害怕有什麼區別麼?”
江恆德伸長了脖子看見於小六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後才重重的靠回了椅背,他伸手撈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蹙眉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朝外喊了一句:“來人!茶都涼了,還怎麼喝!”
有婢子揣著手,邁著小碎步跑了回來,低著頭抿著嘴,抱著那杯‘不好喝’的茶又跑了出去。
江恆德在這裡發著無名火,陳州一隅的一方小院裡,許淮還在牆頭,被夜寒衣掛在牆頭之後朝院子裡看了看,足足兩米高呢!
院子裡沒有樹,這要是跳下去,會不會摔斷胳膊摔斷腿什麼的?
許淮胡思亂想著,到最後還想到了,萬一骨折應該怎麼處理。
夜寒衣抱著手臂,站在院子中間,似笑非笑的看著許淮:“這麼點高的牆頭爬不上來就算了,還不敢跳,真慫。”
說老子慫?老子才不是慫逼!老子現在就跳給你看!兩米高的牆頭算什麼?
許淮勉強坐起來,一雙腿在院牆裡側垂著,往前探頭一看,又愣住了。
這逞英雄裝好漢可不是他許淮的風格啊!
夜寒衣說便隨她說去,慫逼一點兒,總比摔斷胳膊摔斷腿來得好吧?
兩米多高,誰知道地心引力到時候會有多熱情呢?
他朝著夜寒衣的方向,赧然一笑:“那個——能不能去屋裡找找,也許能找出一架梯子來,要是不想找梯子,去屋裡搬一張椅子,再架一個圓凳給我也行。”
夜寒衣臉上表情未變,卻是沒有轉身進屋,而是往前走了在,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你找什麼?先讓我下來,我陪你一起找——啊——”
剛坐起來,兩腿沿著牆壁垂下來的許淮,話沒說完,忽然尖叫一聲,伸手去捂子的腿。
可他的手,一開始是扶在身體兩側以保持平衡,這下子失去了兩隻手臂的支撐,坐在牆頭的人,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從上頭撲了下來。
許淮在空中伸手,他已經推測過這樣的落地方式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可說到底,臉不實用,卻好像又比手重要,可萬一一雙手廢了,這臉要他又有何用?
從牆頭摔下來本來也就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許淮腦子裡百轉千回的想到這些,眼看著巨大的被夜色籠罩成深色陰影就要與他親密接觸,他就算做出了以手護臉的決定,也來不及再動作了。
他的內心是崩潰的,因為他只來得及猛地閉上雙眼。
許淮感覺自己被一道力量拉了一下,然後,不是臉和手臂疼,是腚,似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成了蒜瓣兒一樣。
他陡然睜開眼睛,果然,眼前夜寒衣正佝著腰,在他臉前咫尺間的位置,瞪大眼睛看著他。
見他睜開了眼睛,夜寒衣開口道:“沒摔到臉,很失望是不是?要不,我送你上去,你再跳一次?”
“不勞你費心,今天累了要早點休息,下次我自己搭梯子上去就好。”
許淮站起來拍拍屁股站起來,擺出一副笑臉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卻看見夜寒衣還站在原地發愣,便又笑了:“怎麼?有屋不住,打算露宿啊?”
夜寒衣這才走了上來。
許淮大抵是知道夜寒衣怔愣的原因的,這也是,夜寒衣將所有的不友好都表現出來,甚至付諸行動,許淮卻完全沒生氣的原因。
夜寒衣此人,大抵就像是一隻刺蝟,從初次見面的時候,她便鋒芒外漏,不願別人接近,其實也是不願傷害別人。
方才,就算她真的劫持了曹靖,也沒想過真的要了那人的性命。
她往曹靖的大腿上紮了一刀子,旁人瞧著,她心狠手辣冷漠無情,可站在人堆裡的許淮瞧得分明,她拔刀子的手,有那麼一瞬,是在顫抖的。
大抵內心悲慼,藏了太多的仇恨與糾葛,那把短劍重新架上曹靖的脖子上,卻是穩如老狗,毫無破綻了。
她身不由己,又有餘善,她的鋒芒,便是她的保護色。
許淮看得清這些,自是不會再去與她添堵,有些事情,不會傷筋動骨,隨她去便是。
不久之後,天井一側的廚屋那邊亮起了燈火。
夜寒衣瞧見這並不是睡覺的地方皺了皺眉頭往外走。
“我燒點熱水給你,再給你找一身衣服。”
夜寒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許淮給他的,市井攤販的粗布衣衫,還帶是帶著微微酸腐汗味的男人衣衫。
她皺眉道:“你出去。”
這時候許淮才剛生了火,訝異道:“水還沒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