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喜歡和愛(1 / 1)
夜寒衣穿著的一身粗布衣衫是許淮花了銀子,從一個小攤販身上扒下來的,帶著微微的酸腐汗味實屬再正常不過的事。
夜寒衣原也是不拘小節的江湖兒女,可對她來說,穿別的男人穿過的衣服,的確是一樁要命的事情。
她瞪了許淮一眼,又說了一次:“出去!”
許淮大概猜到了她要做什麼,開口道:“你的衣服……”
夜寒衣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她急於將這身臭衣裳換下來,連這一茬兒都忘記了,她轉了轉身,背對著許淮。
此時夜色正酣,一盞燈火都不足以照亮整個屋子,她的臉色如何,更是看不清的,這樣轉了身子去,反倒有些欲蓋彌彰了。
到底是個女人,也會害羞,許淮如是想著,鼓起腮幫子,想笑,自然是不敢笑出聲。
他忍住笑意:“稍等片刻,我現下便去拿。”
說著便轉身走出門去,腳步聲消失,夜寒衣似微微吁了一口氣,這才轉身兀自舀起水來。
柳葉兒屬於嬌小玲瓏型,夜寒衣的身材顯得更加高挑,只是胖瘦倒是沒差多少,許淮也不懂女人的衣服如何搭配,大致猜測著抓了幾件拿在手裡,又往廚屋走去。
夜寒衣已經備好了水,接過了許淮送來的衣服,冷冷說了一句:“出去。”
許淮只覺得額冒冷汗,這丫還真是不會說話啊!要是放在幾百年後的現代,估計會被其他女人孤立,然後唾沫星子淹死去。
想歸想,倒也慶幸是這個時代,女人本就內斂含蓄,像夜寒衣這樣的性格倒也討喜。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兩句這衣服他隨便找的,讓她湊合著穿之類的話又吞了回去。
許淮往門外走,夜寒衣便跟了上去,直接將廚屋的門堵死了,又檢查了窗戶,確定了不會讓人有可乘之機,才走了回來。
金家的院子不似真正的商賈富豪那般,院子好幾個連在一起,小樓毗鄰而立,頂多算是普通百姓裡比較富有的家庭,四合院的構造還有一方院子,便已經是很寬敞了的。
這樣的院子沒有預留專門的浴室,房間裡又還沒到可以放下一個大澡盆那樣的寬敞,於是澡盆子便被安置到了廚屋的另外半邊空處。
夜寒衣不在乎水冷水熱,練武之人最基本的強筋骨壯身體,縱然已經入秋,這樣的涼水對夜寒衣來說也算不得什麼。
只是,入水之時,她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許淮聽到屋裡的水聲,兀自笑了一下,又搖了搖頭,轉身抬頭望天,此時大約已經過了子時,銀月偏西,站在天井已經看不到月亮了,只有銀白色的光從屋脊上灑落下來,把原本就方方正正的天井,隔成了一明一暗的兩塊幾何圖形。
許淮從他我房裡將屋子中間的那方小圓桌搬了出來,又搬了兩張凳子。
之前孫郎中給他的那個油紙包,他倒是一直捏在手裡,此時正好擺在桌上,也算是過了箇中秋。
他站在桌邊,一手橫抱胸前,一手託著下巴,想著似還缺了什麼東西,想了半天,忽然一個激靈,便直接往廚屋走去,剛走到門口,正要推門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他差點忘記,裡頭還有個洗澡的人捏!
夜寒衣周身泡在冷水裡頭,她感覺自己的皮膚有些微微發熱,熱到簡直讓整桶的涼水都不那麼涼了。
感覺差不多了,下意識的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大約覺得不會有人進來,才飛快的從浴桶裡爬了起來。
伸手,拿衣服——那是許淮給她找來的。
光溜溜的身子眼下最需要的是底褲和肚兜——稍微翻了一下,還真的從衣服堆裡找了出來。
肚兜是一見淺色底繡蓮花的樣式,底褲也是淺色的,摸著料子不算什麼好料子,倒也還算柔軟。
她愣了幾秒鐘,臉上又是緋紅一片。
再一次的往門外望了望,心裡不由得想,門外的男人,還真是神奇啊!
柳葉兒的衣裳穿在夜寒衣的身上,雖然尺寸皆短了些許,倒也不算違和,一身翠綠,和她之前總穿著的那身緋紅相比,倒是更顯靈動了些許,推開門走出來,正好與站在門口的許淮四目相對。
昏暗的空間,兩人卻都準確的捕捉到了對方的眼神。
湧動的思緒,還有背後的白月光,特定的環境裡總能萌發出一下特定的情愫。
夜寒衣就這樣瞪著眼睛,就像個初入凡塵的精靈,對一切未知充滿了好奇一般。
許淮抿了抿唇,似在艱難的抑制著一抹衝動,最後,他先往後退了一步,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指了指身後那方小桌:“應該餓了,去吃點吧。”
說著又指了指她身後的廚屋:“我再去拿點東西。”
說著,便往側邁了一步,主動的與夜寒衣錯身而過。
夜寒衣又回頭,盯著許淮的背影看了半晌,知道他在廚屋裡找到什麼東西又走回來,她才回過頭來,往桌邊走去。
是桃花醉。
早些日子,許淮帶了一些回來,一直放在廚屋,今天正好有喝酒的氣氛。
秋日聞到桃花香,倒是別有一番風味,許淮給夜寒衣倒了一杯。
夜寒衣卻是盯著自己跟前的小酒杯看了好半晌。
這時候終於抬起頭來,又是四目相對。
“為什麼我看見你的眼神時,會心跳加速?你這是修了什麼高深的內功心法嗎?”
噗——許淮剛飲的半口酒直接噴了出來,還好他動作夠靈敏,剛才側了臉,不然一定會噴到夜寒衣的臉上。
咳——咳——被自己嗆到了的許淮放下酒杯,一般拍著自己的胸口,一邊偷看夜寒衣。
夜寒衣卻是皺了皺眉頭。
又是好半晌,許淮總算緩了勁兒,道:“你看見我會心跳加速?”
夜寒衣鄭重的點點頭。
這就是愛情啊!許淮內心咆哮,可同時也在無奈,這丫平時剋制七情六慾得到了何種程度啊!
連這樣的情愫也搞不清是什麼東西?
居然還問他是不是練了什麼內功心法!
許淮暗忖,還好她對上眼的是他,要是換做別人,只怕要被欺負死去!
許淮如是想,卻不知道,夜寒衣原就不叫做夜寒衣,她從爹孃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變成眼下這般模樣,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時間。
這幾年,她迅速的重塑自己的世界觀,而在她的世界觀裡起著主導作用的,本就是個七情不通的老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