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淸倌兒(1 / 1)
夜寒衣問他是不是練就了什麼高深的內功心法,讓許淮深感任重道遠,他琢磨了一番,再次給自己的酒杯裡倒滿,之後朝著夜寒衣舉了舉杯,道:“你想知道我練的是什麼內功心法麼?想知道的話,我們先碰個杯,喝了這杯酒,我就和你說道說道。”
許淮端著酒杯伸著手,夜寒衣飛快的撈起杯子,又迅速的與他的杯子碰了碰,之後,一雙眼睛直直看著許淮,將那杯酒吞了下去。
許淮啞然,倒是沒想到夜寒衣如此痛快只好喝了杯裡的酒之後,淡然開了口。
“你可知道,男女之間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叫做喜歡和愛?”
夜寒衣蹙眉,搖頭。
“這樣和你說吧,男女之間,有了喜歡和愛這種感覺,在一起多半就會很舒服和有趣,舒服的呢,大多是這兩人相濡以沫相敬如賓,有趣的呢,大多是吵吵鬧鬧的歡喜冤家,而這樣在一起兩個人,若是能結成連理,必定會白頭偕老。”
“你撒謊,這個世界不會有白頭偕老的兩個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只是為了傳宗接代延續香火,而傳宗接代和延續香火本來就是男人的天性如此,女人沒有這樣的天性,便也不需要男人,更不需要和男人之間有什麼喜歡和愛這樣無用的情感了。”
額——許淮略微沉吟了一番,看著夜寒衣的滿臉認真,不由得無奈扶額。
夜寒衣見狀又道:“怎麼樣?被我說中了是不是?”
“我無奈可不是因為你說得對,我是覺得你實在是……實在是……”
“是什麼?”
“實在是太……可憐了。”
“可憐?”
“當然啊!男女之情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感情,這種情感大多是沒有道理可言,兩人碰到一起,就像乾柴烈火,一點就著,這種東西也不是人為能夠控制的,是荷爾蒙對荷爾蒙的選擇,你想,整個天下千千萬萬的人,怎麼可能每一對男女都剛好是?所以這種機率是相當小的,有的人終其一生也碰不到,而你碰到了,卻以傳宗接代這樣的話,一言以蔽之,所以實在可憐。”
許淮撓了撓頭,卻是不敢看夜寒衣,畢竟夜寒衣是對著他臉紅心跳的,萬一他沒把持住自己的內心告訴夜寒衣,她其實是很幸運的,畢竟千千萬萬個人裡,她那麼巧就碰見了令自己心動的人。
可要是這樣說了,難保不會被夜寒衣覺得,他前面說了那麼多,其實就是為了往自己身上引,然後引來一番嘲笑。
許淮朝著夜寒衣舉杯,夜寒衣卻是端坐在那裡,微微蹙著眉頭看著眼前杯子裡的酒,想著什麼事情。
許淮聳了聳肩,自己獨飲了一杯。
這一晚上終究是沒有再發生什麼了,兩人將孫大夫給的那油紙包開啟,取出裡頭的月餅——說是月餅,其實和現在的酥油餅差不多,起酥了的外殼,一邊吃一邊掉渣渣,裡面是五仁,不似幾百年後的現代五仁那樣難吃。
這個五仁餅吃起來有一種獨特的香味,也不知道是裡面的芝麻還是花生的味道。
吃著月餅,又看了一會兒早已看不見月亮的深色天幕上的星斗,許淮又喝了一些酒。
夜寒衣倒是沒有再喝,之後許淮回自己以前的房間休息,讓夜寒衣住在以前金三夫婦的房間裡,這是最大的一間房,住著大抵也是寬敞舒服的,方才夜寒衣洗澡的時候,許淮也收拾了一番,倒也乾淨,夜寒衣也未推辭直接推門而入。
翌日清晨,三聞雞鳴時,許淮便爬起來弄吃的,他來了這麼久,還是無法習慣這個時代的兩頓飯,大多時候還是按照自己一日三餐的習慣來。
令他意外的是,當他將小米粥和兩個雞蛋放到桌上時,夜寒衣也起了身,看到他備了早餐,很自然的就坐了過去。
“今天你要去出門去嗎?”
夜寒衣淺淺喝了一口瓷碗裡的米粥,有些漫不經心。
許淮倒是答得認真。
本來就找不到柳葉兒,昨天又聽說了那什麼雨蓮樓裡頭新進了個淸倌兒的事情之後,他昨天夜裡都沒睡著覺。
雖然淸倌兒並不賣身,可到底是風月場所,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就前段時間,令很多人茶餘飯後唏噓不已的恨蝶就是個例。
恨蝶長袖善舞,精通音律,只是容貌不算上佳,並不陪宿,每次登臺皆是白紗覆面,陪宴之時,也不會取下面紗。
加上這恨蝶有一種清冷孤傲的氣質,就算陪宴之時有不識趣的想要掀開她的面紗,也會被旁的別人擋回去。
一雙漂亮的眼睛,加上一條面紗,反倒讓著恨蝶有了一票絕對忠實的粉絲,常日流連在這倚翠樓,就為恨蝶登臺之時豪擲千金以博佳人陪宴一晚。
她的忠實粉絲裡,有一衙內,自詡通得一些音律,常以恨蝶知音自居,終在某日他豪擲千金之後,恨蝶陪宴之時,他逼恨蝶取下面紗。
恨蝶自是不肯,這人便揚言要讓整個倚翠閣都做不了生意。
恨蝶本也不是行首花魁,周旋於人的本事也沒那麼厲害,她被嚇到之後,與這衙內說,自己不如他想象的好看漂亮,又說了一番,若是自己取下面紗千萬不要怪罪她的失禮。
這衙內自是以為恨蝶不過說了兩句客套話,連連點頭答應,誰知恨蝶取下面紗之後這衙內大發雷霆,說恨蝶故弄玄虛騙他錢財,諸如什麼本就是路人甲還裝什麼絕世美女的話全說了出來,最後氣不過,罵出了更難聽的話。
恨蝶本也是信了這人才取下面紗沒想到受到如此大辱,心中難看,竟奪窗而出,直接從那三層小樓的包廂窗戶裡跳下去尋了短見。
當然柳葉兒是生得極好看的,要是再經過青樓鴇媽的包裝,姿色更是絕佳的,她遇到恨蝶這事的機率不大,可到底是煙花之地,保不齊就遇到另一個變態,什麼噁心來什麼的那種。
再說,青樓的鴇媽大多見錢眼開,甭管你是不是淸倌兒,有人給錢,她有一百種辦法讓人自願不做淸倌兒。
對於柳葉兒的選擇,許淮有一種這白菜白種了的感覺,他想盡辦法去幫柳葉兒奪賣身契,她倒好,自甘墮落,流落風塵了。
許淮暗忖,無論柳葉兒的理由是什麼,他都絕對不能輕易原諒她。
哎——許淮悠悠嘆了口氣,可這又能怎麼辦呢?
昨天偶然間聽說的那意思,柳葉兒怕是被蘇傲宇盯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