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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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兒是蘇安亭安排在織夢身邊的人,意欲何為大家心裡也都各自清楚,倒是這麼多年,織夢一直本本分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全都細細遵循,對紫兒這個丫鬟也很不錯。

紫兒也大抵早就把織夢當成了自己真正的主子了,乍一聽得自家主子說出這樣的話來,嚇了一大跳,立刻站起來,攪著手指,垂著下巴低聲辯解:“我……我不會……”

“我知道你不會,可你不會,還有別人,女人生來就是男人的附屬品,我知道就算將來他真的認了我,我也要和別的女人一起來分享他,可我終究……”

織夢也不知自己內心何時生出這樣的想法來的,她的心早已給了蘇安亭,一心想著以自己的身份,給蘇安亭做個外室也好,再後來,覺得蘇安亭那樣努力想要證明自己,她又何嘗不是在蘇安亭跟前努力證明自己,也許蘇安亭能認可她的努力,讓她成為他的家人,即便也許只是個妾。

“可我終究還是想要一個家。”

織夢沉吟了片刻,說出最後的一句話,說出她內心底裡最深的一個想法。

紫兒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織夢,卻又立刻的低下頭去,她聲音很輕很輕,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都是騙人的……”

她記得某一天,自家姑娘忽然滿懷憧憬的對她說起這句話來。

這是她從來未曾聽過,更是想都不曾想過的一句話。

一生一世一雙人,便是這個年代裡,連高高在上的公主都不會去想的一句話。

曾經她只知道偷偷的去對蘇安亭好,一心一意的覺得,便是在他身邊有一個,能讓她付出的位置也好。

她愛蘇安亭,愛得卑微低賤,願意為他做任何的事。

只是後來……對於織夢來說,這句話,終究只是一場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夢,可自從有了這個夢,織夢覺得,自己也許找到了未來所向。

織夢陡然起身,頓了半晌之後,一言不發的往外走去。

那個隨口說出這句話,什麼後果都未曾想過的人,此刻正在這個城市的另外一側,那個叫做三橋巷的小院子裡,口咬這毛筆桿兒,面對一本自己裝訂出來的小本子,滿眼發黑。

他本想好好計劃一下,自己刻意傳出去的那訊息傳到該知道的人那裡之後,自己要如何去做的事情,可清晨聽了夜寒衣講的那些事情之後,整個人都懵了。

一直到現在都未曾清醒過來。

什麼叫做全家都死了?什麼叫做是枉死?她要憑一人之力去為已經定案還是聖上親裁的案子翻案?

剛聽夜寒衣說起那些的時候,他便覺得不對勁,還打算勸一勸夜寒衣,既然活下來了就帶著延續家族血脈的使命,隱姓埋名的活下去。

誰知,夜寒衣卻道,既是隱姓埋名,又何談延續家族血脈……許淮覺得自己一開始是瘋了才會去問夜寒衣身上為何總是帶著傷還去追根究底。

他望向視窗,看著天井那一邊的房間想了一會兒,放下筆來出門去了。

這幾天的許淮沒什麼事情做,便是想一想酒鋪子將來的發展預測一下事情有可能的走向。

對於錢金元這個人,他是有些後怕的,錢金元並不好惹,可因柳葉兒,又因要保下酒鋪子,這個仇是徹徹底底的結下了,至於這件事之後會怎麼樣,倒是未曾去想那麼多了。

許淮出了三橋巷,正往灑金街上走,才冒出頭來,便被人攔住去路,不是別人,正是娣鴣。

阿金一直跟在娣鴣的身後,一來是保護她安全,二來是不讓她和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接觸。

這是香語交代下來的,看著眼前這個並不是太強壯的書生,便自然而然的將他歸類於安全的範疇。

娣鴣笑嘻嘻的,毫不避諱的去挽許淮的胳膊。

許淮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有些驚訝的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裡等你啊!”

“……”

“你去哪裡?”

“酒鋪。”

“我和你一起去吧!走!”

娣鴣說完,拉起許淮便往醉翁酒鋪的方向走。

許淮無奈也只好隨她拉著了。

此時的灑金街還如往常一般熱鬧,小攤小販比比皆是,走卒販夫高聲的吆喝聲交織纏繞,繪織成這個時代的生活樂章,往遠處傳去。

這樣的要塞小城,總歸是得了天時地利的環境,出了少部分富紳衙內,大多數的平明百姓也能借助這樣的條件把日子過得很好。

只有極少部分,大概是別處來的家庭遭到變故的異鄉人或是本地本也就沒有家的乞丐,顯得不那麼美好。

這些人大多三兩成群,衣衫襤褸的聚在街道的某個角落,等待著路人的施捨或是休市之後,某個麵館粥攤留下來的殘羹用以果腹。

這些人面容枯槁,看起來十分疲憊,發現有人在看他們,便立刻朝著這人圍攏了來。

遇到好心的,可能得到一兩個銅板兒,也有還沒靠近,就被人飛起一腳踹得遠遠地。

被踹了的,多半不會吭聲,頂多帶著怨恨的眼神看那人一眼,自己便默默的蹲回原來的位置,等待下一個能得到施捨的機會。

許淮並不是什麼非得日行一善的大善人,相反看到這些人,還會覺得,十分的氣憤。

這些乞丐當中雖說不泛老弱婦孺之輩,可也有許多好手好腳的男男女女,莫說討不到生活,這些人但凡去找個苦力做做,都落不到沿街乞討的地步。

大抵是些想要過好日子,偏眼高於頂,又好吃懶做的人……正在此時,有一主二僕三人迎面走來。

正是蘇傲宇帶著他的兩個跟班兒,蘇傲宇顯然也看見了許淮,他和許淮一向不對付,此時見到了,自然是不能當做無事人。

只見他手上一甩,那柄扇子嚴絲合縫的收在了一起,朝著身後的瘦猴兒和狗子看了一眼,接著朝許淮在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卻就在此時,離他們更近些的幾個乞丐,杵著木棒,端著破碗朝著這主僕三人圍了過去。

“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吧!我已經有三天沒吃飯了!”

“看你們都是富貴有錢的好心人,可憐可憐我吧!”

“……”

五個乞丐,其中還有兩個小蘿蔔頭,不由分說的抱住了主僕三人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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