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好計謀(1 / 1)
從書院出來,江恆德滿心都是與牟老所談之事,面色嚴肅,整個人也都冒著嚴肅的氣息,於小六覺得奇怪,卻是不敢問,如此主隨兩人默默無語的回到了府上。
讓江恆德覺得意外的是,消失好幾天的羅椿忽然回來了。
羅椿正坐在門廳迴廊的長凳上,倚著廊柱,手裡捏了一壺茶,也未用杯子,直接嘴對嘴的啜著,看著夜色雨幕出神,江恆德走到他的身後,才陡然驚覺回頭。
看見是江恆德倒是笑了笑:“終於回來了,等你好久了。”
回來的路上,江恆德的心情早已平復,大抵只是對當今聖上的絕對皇權感到震驚,對羅椿倒是沒生出什麼不好的情緒來。
兩人整了兩碟小菜,一壺好酒,酒卻是江恆德一個人的,羅椿還是捏著自己那隻小小的茶壺。
“還真是,我攜一壺酒,獨酌無相親啊!你也太絕情了,說不喝還真是滴酒不沾,在我府上,又不是別處,來飲一杯無?”
羅椿不飲酒的習慣素來已久,他夾了一筷子菜扔進嘴裡,又啜了一口茶,道:“明明對飲卻被你說成獨酌,冤。”
江恆德哈哈笑道:“你總將玩笑話當真。”
“我知道,我只是把玩笑話接著說下去。”
羅椿說起話來總是不苟言笑,聽得他說出此話,江恆德甚是無語,只好搖頭無奈笑了笑,若是羅椿哪天風趣幽默,便定是太陽從西邊起來了。
他便不再勸酒,自顧自的飲起酒來。
兩人到底相熟,一個飲酒一個飲茶,對所談之事卻是毫無影響,羅椿說起自己為何消失,江恆德表示很理解,便也說了一番計劃的執行情況。
“蘇傲宇打死了人,雖只是個乞丐,卻是在大街上,影響極壞,蘇傲宇跋扈囂張的名頭在外,縱然以前也幹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情,可總歸是暗地裡,使些銀錢倒也能解決,此番之事,我派了些人出去引導宣揚,已然是引起眾怒,怕是不會輕易收場了。”
羅椿垂眸聽著,淡然道:“便不指望他收場,蘇衍之就這麼兩個兒子,若是此時蘇安亭往前衝一衝,到時候場面會更加熱鬧了。”
江恆德道:“蘇安亭那裡有些難辦。”
斷爪牙的計劃也是最近才起的,加上羅椿來陳州本也是隨太子而行,縱然他比太子儀仗更早一步,卻也早不到哪裡去,對陳州之勢的掌握並沒那麼清晰。
江恆德常年不問商場之事,與解安民相互節制卻又不去幹涉對方,除了與商會的霍長舟有些關係,卻也並未有其他的線索安插在商場之中。
見得江恆德所憂之事,羅椿卻是不以為然:“那封信中所提之事,霍會長已然是安排妥當,其餘的,便有人在做了。”
羅椿便將自己知道的,關於醉翁酒鋪和許淮的事情說了出來,江恆德這才恍然:“這幾天你不在,便是去安排此事?”
羅椿未點頭確認,卻也未搖頭否認,又道:“霍會長說話讓譚鏡陳延年等人在必要的時候順應許淮,許淮當真是編了一套甚佳的由頭出來,什麼內部訊息朝廷製造局要收大量的生絲,縱然是去找背後的關係去打聽也是打聽不出什麼所以然來的。”
“此事由他們口中外傳,蘇安亭和富升錢莊的人大概已經得到訊息,蘇安亭生性多疑,富升錢莊也不是省油的燈。”
“只是許淮的目標是富升錢莊,咱們的目標是蘇家,我們再為此事添把柴火,讓他們確信了此事,趁著這個機會,一石二鳥也不是沒有機會。”
“以官家的身份,讓他們確信了製造局要收大量生絲,好讓蘇家與富升錢莊對碰,縱然是他們合謀,此事到底也能然他們小吃一壺……”
江恆德喃喃自語,到最後,眼神忽的亮堂起來:“好計謀!”
羅椿繼續道:“蘇家是知州府的支撐,蘇家倒下去,解安民和少了一隻臂膀沒什麼區別。”
江恆德最近一直在按照羅椿所說,在這件事裡做一些小事,卻沒想到,整個事情已經到了如此的局面,他有些興奮,看著羅椿的眼神也由此前的顏色未定,變成徹底的崇拜。
兩人對事情的走向分析了一番,也說了些關於許淮的事情,得出一致的結論便是此人不簡單。
這個不簡單的人,此時卻是百無聊賴的甩不脫一個名叫娣鴣的少女。
少女自上午遇見許淮之後便一直跟著他,路上遇到乞丐之事很自然的牽了許淮的手,縱然後來被阿金有意無意的分開了,可娣鴣卻是死活不肯從許淮身邊離開。
許淮去看李長貴找的鋪子,娣鴣跟著,許淮去雨蓮樓找柳葉兒,娣鴣也跟著。
以至於此時,成了兩個女子,一個男人,三人面面相覷的尷尬局面。
“許大哥你若是有事便先去吧。”
柳葉兒臉色淡然無比,語氣也沒什麼起伏,卻是這一聲許大哥出賣了她。
之前她自詡身陷紅塵,對不起許淮,對他一直是以生疏的公子相稱,縱然是兩人獨處,也未曾做過什麼親密之事,說過什麼親密之話。
許淮卻是聽得心潮澎湃,眼神裡陡然神采奕奕:“便是特意來陪你的,無甚要緊事。”
這話一說,旁邊的娣鴣不樂意了,她眨了眨眼睛,嘟了嘟嘴:“我與許大哥一同來陪你,你怎的這麼無情要趕我們走?”
柳葉兒看了娣鴣一眼,有看了看許淮,表情很是為難。
許淮也是皺了眉頭,這娣鴣還真是,最會添麻煩!
他回頭看向娣鴣,語氣也冷了幾分:“天色已晚,我便不送你回去了。”
說著又看向阿金:“帶你家小姐回去罷。”
阿金早就看出箇中情緒,也早就想拉娣鴣離開,可無論如何,娣鴣是她主子,主子未說話,她這個拿錢做工的人,絕不能破了主子的顏面。
此時既然事主說話,阿金便再也不忍著了,朝著娣鴣道:“小姐……”
娣鴣卻是臉兒一皺,直接拖了凳子坐到許淮身邊來,還挽上了許淮的手臂!
娣鴣嘴裡說道:“你是我恩公,小女子無以為報早就以身相許了,你現在趕我走,可是不存仁心的十惡之徒了,你不仁,我不能不義,我不走!”
許淮簡直驚呆了,他忙抽手,可是,娣鴣力氣何等之大?根本讓他使不上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