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心動(1 / 1)

加入書籤

小姐和姑娘之別便在於,一個是青樓妓館裡頭的紅倌兒淸倌兒的自稱,一個是真正大家閨秀的別稱,譬如阿金堅決稱娣鴣為小姐,那便是香語使的,她真的將自家妹妹當做大家小姐養著的。

而艾草對相熟的人稱柳葉兒為葉兒姐,對不相熟的便是‘我家姑娘’,此時便是以小姐相稱,實則也有不服輸之意。

柳葉兒倒是無所謂這些,起身之後便也不再去看許淮和娣鴣,徑直往著門外走去。

許淮連連回頭:“葉兒!”

喊了一聲,想要起身去解釋,卻被娣鴣死死拉住動彈不得。

從雨蓮樓出來已是深夜,絮絮而下的秋雨已經停了,這座古樸典雅的老城被籠進了一片淡淡的水霧之中。

走在青石板的長街之上,深夜寂靜,只偶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吠,和不知在哪個街區響起的梆子聲,偶有急行的馬車,迎面而來,與他們錯身而過後又迅速的消失在街道的盡頭,走上一陣也會碰見巡邏計程車兵。

紛沓而至的腳步聲給深夜的寂靜添上了些許的肅穆。

霧氣迷離,更寒露重,肅穆的氣息拂上許淮的臉,又氤氳進心裡。

關於方才之事,他不知是該怒還是該惱,也許,什麼都不該有,還當要謝謝娣鴣才成。

娣鴣的出現,似是成為了橫亙在他和柳葉兒跟前不可逾越的一道門檻,可他也知道,娣鴣若是沒有出現,這場毫無託底的感情裡,他和柳葉兒大抵都會墜入深淵。

眼下來看,似乎是娣鴣攪局,可再往深處想,卻似是給了他和柳葉兒兩人後退的空間。

深夜古城,霧氣朦朧,這場不見消弭的霧氣似也籠進了許淮的心裡,迷濛心智和眼前的清明。

長街終有盡頭,走過了重重疊疊錯落而至的屋舍院落,將娣鴣送回那幢小樓之中後,許淮才轉道往三橋巷的金家院子走去。

這方小院裡,被漆黑的夜色籠罩,門鎖上掛著露汽,開門,反身鎖門,走到主臥室的門口,臥室裡靜悄悄,感受不到內裡是否有人。

若是有人,他走到這裡,大約也是能發現的。

許淮微微嘆了一口氣,轉身要回自己的房間,臥室的窗戶便從裡面推開了。

接著,微黃的燈光一閃,屋裡亮起一盞燭火,夜寒衣將蠟燭點亮罩上燈罩,又將燈火放到窗臺上,為許淮穿過天井回自己房間的腳下帶來些許光亮。

此時許淮已經看得清楚,女子不是夜寒衣又會是誰?

夜寒衣年紀本就不大,臉蛋也是雕刻般精緻好看,看多了她一臉肅殺氣息,此時的她,一襲在微黃的燈光下看不清顏色的素色中衣,朦朧著睡眼,半個身子趴在窗臺上,在等著許淮回去,模樣繾綣,讓人心動。

燈影綽綽,許淮看了她半分鐘,淡然一笑,便也轉了身。

趁著許淮出去的這段時間裡,夜寒衣也出去了一趟,雖然手上拿了許淮賠給她的鑰匙,可她還是習慣翻牆頭。

許淮回來,看見鎖上水珠微凝,便只當做她未出過門,走到這裡來又未察有她在的痕跡,便只當她是離開了沒回來罷。

微黃的燈光亮在身後,卻也讓他有了些許溫暖的感覺。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溫暖,來到這個世界已有半年,他放在心裡的溫暖實際上只有柳葉兒一人。

心裡的溫暖似在悄然的變化,那個幾乎冷血到了極點的女人,卻讓他覺得似能靠近一些了。

許淮並不看重男女之情,對女人很理智也很節制,可夜寒衣冷漠高傲,就像個高高在上的公主一般,她的主動接近給許淮的心裡帶來了極大的征服感。

他不是刻意要去征服,甚至覺得夜寒衣怎麼看他都無所謂,可當這樣的征服真正顯示出來的時候,也的確能給人的心理帶來極大的成就感。

他走進自己的房間中,直到也點亮了燈火,天井那邊的幽幽燭光才熄滅了下去。

夜色沉寂安寧,好睡的人,一夜好睡,心中有事之人,卻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蘇安亭從床上坐起來,身側的人馬上就被驚醒。

織夢從背後環抱住他:“怎麼了?”

蘇安亭拉開她的手臂,徑自下了床,伸手扯過掛在床頭的衣袍利索的穿上之後,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去。

織夢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之後也下了床,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帶了水氣的風一擁而入,只穿著中衣的織夢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抱起來手臂。

自蘇安亭接手翠竹樓,她便來了這裡,眼下已經好幾年了。

這些年她默默的幫著蘇安亭打理一切,也會借用美色去接近來這裡消遣的商賈,已獲得一些便利的訊息。

這些訊息雖然沒能讓蘇安亭一飛沖天,可或多或少的為蘇安亭創造了一些便利條件。

織夢知道,自己這麼做只會讓蘇安亭更加看不起她,可若是不這麼做,她連最基本的存在的價值都不復存在了。

她一直有著這樣的自知之明,可是這一次……她知道蘇安亭手上正抓著一個商機,用蘇安亭的話來說,他是否能夠一飛沖天,全在這一次是否能成。

蘇傲宇一直是他最大的絆腳石,這一次,他落了獄,老爺子一定會想辦法弄他出來,可是,在這段時間,他必須做點什麼,只有趁此機會……織夢說,她可以幫忙,可是蘇安亭卻是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織夢雖沒有再多言,可是她知道,蘇安亭是信不過她。

她為他辦了那麼多事,可最終,她只是個女人,蘇安亭信不過女人。

可她也知道,這一次若是沒有站在蘇安亭身邊,沒有和他並肩作戰,那麼自己這輩子,都只能是見不得光的那一個了。

遠處的山嵐那邊已經漸漸白光,黎明前的黑暗無論如何絕望,可終歸會迎來黎明。

織夢關上窗戶,喚來了自己的丫鬟,穿戴整齊時外頭第三遍雞鳴已經此起彼伏,天色也更加亮了起來。

藉著天光,她往北街的另一頭走去,此事關係著一個人,是她一直都搞不定的那個人。

她必須做點什麼,才不至於在蘇安亭心裡,真的一無是處。

方才匆匆離開的蘇安亭此時已經走到了蘇家大宅的門口。

剛開早門的下人瞧見是蘇安亭,很是客氣的稱了一聲二公子。

蘇安亭腳下卻是半分都沒有停頓,直奔蘇衍之的房間而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