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萌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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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兒說出那句話之後,織夢心裡已經是翻江倒海,縱然是鎮定下來,卻也覺得,要講柳葉兒邀去茶會,勢必要費上一番功夫。

正做好了周旋的打算,卻在她說完那句:“我怎會有什麼目的?”的話之後,柳葉兒笑意更甚,張口便道:“那行,待得你定了時候遣人將帖子送來與我便是。”

織夢一直到回到翠竹樓,也沒想明白柳葉兒為何會有前後的轉變,就連柳葉兒身邊的丫鬟艾草也是沒想明白。

艾草擰著小臉兒,頗是一副惱怒模樣:“葉兒姐姐,你既不想去,辭了她便是,何必又要允了去參加那勞什子的聚會!”

練舞回來,柳葉兒擦去身上香汗,在艾草的幫助下,穿上一套才做出來的新衣裳,她眉目清冷,方才在織夢跟前的泰然自若早已絲毫不見。

她淡然道:“她來找我必然是有目的的,她以為我不認得她,我確實未曾見過她,可她的名字,我卻是早有耳聞的。”

那時候她還不是歌姬舞妓,還未淪落紅塵,許淮雖在酒鋪子賣酒,但也會回到金家院子去住。

“今天有個狐媚勾引我,被我拒絕了,我厲害吧?”

“她叫織夢,我覺得她應該叫‘做夢’比較好。”

許淮的音容笑貌和織夢的名字,一起印在她的腦海裡。

她知道,織夢是蘇安亭的人,也知道許淮和蘇家兄弟素來不對付,織夢的忽然來訪,她便瞬間想到了是否關於許淮。

她極力的表示自己不去的決心,織夢卻是有恃無恐的做好了糾纏的準備,便讓她篤信了心中所想。

若是沒有旁的目的,她不去,大抵也就是算了的事情。

“既是如此,那便好好去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對於自己為什麼做出這樣的決定,柳葉兒並不意外。

她覺得自己墜入紅塵不再是許淮的良配,可是內心裡,卻一直有那麼一彎溫柔之地。

什麼墜入紅塵,汙名難清,什麼已經被利慾薰心都是她找給自己不再接受許淮的藉口。

縱然是這樣,她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幫他。

她心裡恨著錢金元,也自始至終都是來自對許淮的愧疚,在柳葉兒看來,這樣也只有這樣能對心裡的愧疚聊以慰藉。

柳葉兒做好了去參加茶會的準備,茶會上等待她的是什麼她不知道,織夢心裡,卻已經有了謀劃。

而此時城市的東邊,蘇家大宅門前,蘇安亭站在那裡,面色鐵青。

回頭憤憤的看了一眼高懸門庭的‘蘇家’兒子,眼神之中的憤恨之光更甚。

之前他派人去跟蹤許淮,卻沒想到跟蹤途中還遇到了錢金元的人。

蘇家的現銀,只有少部分是存在庫房,當庫房存到一定數量就會統一記入富升錢莊。

錢金元拿著這些錢去放私貸,或者賺些別的快錢也都會按照比例給存錢的人抽成。

這和現代人往銀行裡存錢沒什麼差別,只是這個時代,規則全在人定,錢莊老闆根據市場規則定下的東西商家也可以提出異議。

這也和現代的合同辦事的做法相近,只是這種情況大多數時候不會發生,畢竟,某個商賈掙來的錢,等同於交給了錢莊保管避免出現盜匪、家族內亂的事情。

這有利益往來的兩人互不相讓又互相忌憚,誰也沒有先動手。

蘇安亭蘇衍之父子兩個的關係勢同水火,外界所知的,卻是父慈子孝,都說蘇家老大不頂用,蘇家老二卻是出息得很,錢金元也這麼認為。

這也的確給蘇安亭掙得了一些時機。

可當蘇安亭將這些報到父親蘇衍之這裡的時候,卻是被一頓罵得狗血淋頭。

“你先管好你手上的酒樓再說吧!”

“你兄長還生死未卜,你不聞不問也就罷還想著要去做這等不靠譜的事情!”

“這事沒商量!你要是敢輕舉妄動,別怪我又苛責與你!”

……

蘇衍之疾言厲色,言語之中全是對蘇傲宇的維護。

這事在旁人看來,不過是蘇傲宇自作自受,可在蘇衍之看來,卻有幾分是老二的手筆。

蘇安亭卻也是想到這一邊,他便抱著‘要是我動的手,我便不會來提這樁生意的事’這樣的想法來求了自己的父親。

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他在父親眼中,並不是愚笨,而是心急,急著要掌下家業,連被懷疑都在所不惜。

“媽的——”

蘇安亭罵了一句,卻是再也不去看蘇家大宅,轉身上了馬車。

“去富升錢莊。”

說了這麼一句後便眯上了眼睛。

蘇衍之不讓他出頭,他偏要!不是說他心急?那便趁著蘇傲宇不再的時候,徹底變了這天!

辦法麼——只聽得馬車裡的蘇安亭冷哼一聲,又沒了動靜。

前頭駕車的車伕怯怯回頭看了一眼,卻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富升錢莊裡卻沒有蘇家劍拔弩張的氣氛,家主錢金元面對家人的時候,態度還很好的,尤其是有個這麼可愛的小妾秀娘在身邊。

朝食過後,這郎情妾意的兩人正在小西樓二樓的閣樓上,看後方的一大片秋荷。

此時的荷花沒有了夏日時的茂盛,偶見的幾朵荷花也大多是半凋半盛的狀態,更多的,是拳頭大小的蓮蓬亭亭玉立於圓葉之上。

圓圓的荷葉也不如夏日時那樣翠綠厚實,很多都已經卷了邊兒,綠色中帶了淡淡的草黃,大約過不了多久,這花和葉,就要徹底凋殘了。

秀娘依靠在錢金元的胸口,帶了些依偎著的柔弱姿態,一手攪弄著他垂下來的一縷鬢絲,另一手搖著一把鴛鴦戲荷的團扇。

她嬌滴滴的說道:“妾身總有一日也要如這荷花般凋殘,彼時老爺還會像現在這樣,捧著妾身當心肝兒般疼愛麼?”

錢金元的雙手都沒閒著,從背後抱住秀娘,掌心柔軟團團,笑道:“餘香猶在我可捨不得的!”

錢金元說得卻也是實話,家中除了正房妻子之外,再有一個小妾便是這秀娘,自秀娘進門後,便也從未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便也是如此,正房夫人對這個小妾也是格外的友好。

正郎情妾意你儂我儂之時,一個門廳的管事來了,看著錢金元的背影,只以為他在與秀姨娘看外面的荷花池景,便道:“有個叫蘇安亭人來找您,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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