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教、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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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金元手上未松,看著秀孃的半個側臉通紅,更是澀心乍起,一手加重了力道,一手卻是探向了秀娘微張的領口。

原本攪著錢金元鬢絲的那隻小手慌的猛拉了一下,錢金元頭皮發疼,卻是更添情趣。

他沉聲說道:“就這樣。”

意思大概是,要是再動,就要被身後的管事看見去了。

秀娘身子猛的僵在那裡,果真不敢動彈半點,畢竟在這家中,她稱不上主子,可也好歹比這些下人地位高,要是真被看見,以後怕是沒法兒做人了。

那管事聽得錢金元說了一句‘就這樣’,卻是應聲走了出去,片刻之後咚咚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接著,便傳來了稍許有些陌生的年輕男子的聲音。

蘇安亭看見的也只是錢金元的一個背影,他拱了拱手,說了些貿然造訪之類的話,卻不見錢金元應聲,片刻之後,便看見一女子從錢金元身前走了出來。

垂著眼眸,含著下巴,團扇遮去了半張臉,卻依然能看見那微漏出的臉頰,如桃粉般豔麗。

待得秀娘越過蘇安亭,腳步聲消失在小西樓的轉角樓梯口,錢金元才整理著自己的衣袍轉身。

他是認得蘇安亭的,對蘇安亭來找他,卻是顯得意外。

生意場上,哪個家裡誰是說話算數的家主,談事情要找誰,全都在劃分得很清晰的等級裡頭,譬如富升錢莊的大老闆是錢金元,蘇家有資格和他說話的便是家主蘇衍之。

蘇安亭之輩,只能算作是後輩。

雖有這樣的印象在先,可畢竟來者是客,錢金元以後也還要在商場上混下去的,不能落了個苛待小輩的口實。

如此便招呼蘇安亭坐下,奉了茶水才開始說起正題。

蘇安亭也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從一開始,他發現錢金元的人也在注意許淮的動靜,並和他一樣得到了製造局要收一大批生絲生意的訊息。

得到這個訊息之後,他找人統計了眼下城裡準備交易的生絲數量,他想要憑一人之力將那些生絲吃下去簡直是不可能。

原本最理想的狀態是說服自己的親爹,傾閤家之力亦或是找別的巨頭合作都行,總歸是由他來主導這個事情,最後的結果都將是他的地位得到本質上的提升,並以此為契機,正式插手家裡幾門主要的生意。

可沒想到的是,他親爹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將他真正的當成兒子看過,‘長房長子’這四個字就像是蘇衍之心裡的盤根老樹一般,枝繁葉茂不能轉移,縱然蘇傲宇下了獄,也沒有他蘇安亭的一席之地。

來找錢金元已是他最後的辦法,錢金元對這樁生意感不感興趣,他有沒有機會插手,或者,有沒有辦法能從錢金元獲得一些幫助和支援都是他此次來的第一要務。

蘇安亭有一顆狂熱的心,可總是在拼命證明自己的方向上走偏,或許原本生在這個時代的人,對家族,對父親都有一種根深蒂固的臣服感,這種思想從數千年前的男權社會開始,一直延續到現在,還將往後延續數百年。

直到有一天,一支紅色的隊伍帶領全中國走向新時代之後,才慢慢的將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一點一點的拔出。

關於蘇安亭,一直到許多年以後,許淮想起這個人,還會時常假設一番,若是他能生在數百年以後,有人告訴他,父母要孝順,但是兒女也應該獨立,這種獨立是來自精神的獨立,並不需要無時無刻的去向他們證明。

而是要自己,去去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自己能做什麼,也只有這樣才能將生命變得真實且富有色彩。

許淮的父親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對許淮的教育,一直抱著十分開明的態度。

譬如許淮讀高中的時候談戀愛,故意挑著父親在家的時候給小女朋友打電話。

十幾歲的年紀,青春熱烈叛逆,想要標榜自己的與眾不同,也想要得到父親無時無刻的關注。

原本以為,那次電話之後,會被父親批評,至少應該說一說,早戀不對,眼下應該以學習為重之類的話,亦或者義正言辭的警告他讓他立刻分手……

誰知,他父親十分平靜,問他,女朋友是哪裡人,家裡還有些什麼人,成績好不好,是不是想和他一起上大學……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許淮十分驕傲和理直氣壯,原本以為,那些教育自己的話一定在這些問題之後。

“你應該以學習為重。”

當時聽到父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許淮的心裡一個咯噔,那種激動不已的感覺他道現在還清楚的記得。

誰知,那句話之後,還有一個‘但是’。

“但是,你現在這個年紀正是感情懵懂的時候,有喜歡的女孩子是正常的,我也很高興,可你要記住,無論如何都要守住那條防線,那是對你自己負責也是對人家女孩子負責……”

那番話之後,許淮就像是洩氣的皮球一般,在很短的時間裡,自己主動結束了早戀。

當時的他認為,這次早戀並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回想讀書這些年,考試之後,若是成績很好他興高采烈的去分享給父親,父親只是淡然的告訴他,下次再接再厲。

若是成績砸了,很沮喪的去告訴父親,父親也只是說,一次考試而已證明不來什麼,下次繼續努力……那時候年歲尚小,縱然後來隱約知道父親的反應,他還是會帶著興高采烈或者沮喪的心情去分享成績。

就連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選擇大學和就業方向的權利,都捏在許淮自己的手裡。

他的父親只是對他說,你要選擇的是你自己的人生,無論是保險的,還是有風險的,都是你自己走這條路,由你自己去負責。

他一度覺得父親並不愛他,覺得父親應該以自己的人生閱歷給他一些過來人的建議,畢竟他還年輕很需要這些。

當時的不理解,甚至一度讓他想要徹底脫離這個家庭,再後來,他漸漸長大,也學會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承擔,這才發現,自己曾不理解的一切,都是他父親的一種教育方式。

在這種教育下,他學會了獨立思考,對一切處之淡然的態度,也學會了思考,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要如何去做,才會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譬如眼前的局勢,李長貴有些沮喪,李滄也覺得,或許不用再去做這些無謂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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