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茶會——夾竹桃有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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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竹桃的花期很長,從這一年的秋天,可以開到來年的六月。

花開之時,漫山遍野的花朵嫣紅粉嫩,如粉雲一般鋪面一片一片的山坡。

上山時的美景,在此時已經看不到了……此時只有鋪天蓋地的暗色。

氤氳的花粉氣息在空中浮動,初聞只覺得有些黏黏膩膩的感覺,不知是不是聞久了的原因,令人有些頭昏目眩起來。

柳葉兒將這樣的感受歸結於自己吃飯一直吃不好造成的體弱的原因,往山下走了一陣之後,便循著路邊又凸起的大石塊,就靠上一靠休息片刻。

織夢和她並排走著,走到現在,挽上了她的手臂。

對於織夢表現的親近感,柳葉兒也無力去拂開,只得任之。

“你……不舒服嗎?”

織夢的聲音傳來,是關心的意思,語氣中,卻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柳葉兒回頭看了她一眼,織夢就在她的身側,卻不知是夜色太濃,還是頭暈目眩太嚴重,她只能依稀看見織夢臉上的輪廓。

柳葉兒搖搖晃晃的起身:“走,走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便簡直要往山下走去。

她們從山頂出發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接著模糊的天光走了一陣,一直到現在,才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柳葉兒的感覺不太好,卻是從織夢來遊說她參加這個和她沒有半點關係的茶會時開始,就想過可能發生的這樣那樣的事情。

這也是她為什麼,此時此刻沒有徹底遠離織夢。

織夢是蘇家的人,為蘇安亭辦事,也許知道她和許淮走得近,也許會想要從她身上探查到關於許淮的訊息。

但是從她進入雨蓮樓之後開始,便遠遠的離了許淮。

許淮雖然也會對她說一些要做的事情,或者之前發生了什麼,將來有可能發生什麼。

這些她也都放在心裡,但是她從不會將這些當做自己知道。

織夢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那便算是空想了。

“葉兒,葉兒姑娘,不若我們還是在這裡等著吧。”織夢輕輕拉了她一把,這樣微弱的力道,就能將往前邁出去半步的柳葉兒拉得一個踉蹌。

織夢又從後面扶住她。

“你看起來不太舒服,我們在這裡等著,等著人來接我們。”

艾草已經先回去了,瞧著兩位姑娘還沒回去,自然會找人上山來尋。

柳葉兒想了想,覺得腦子混沌得厲害,連點頭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此時也顧不上有沒有可以撐靠的石塊,也顧不上山路上的露水泥濘,順著織夢的攙扶,緩緩坐了下去。

身後正是一片繁盛的夾竹桃。

話說艾草匆匆從山頂下來,縱然是一路小跑,到得山下清心亭時,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好在眾人都還在,好在,許淮也在那裡。

當許淮抓著她的手臂,急切的問出那一句:“柳葉兒呢?她呢?”

艾草忍不住的就開始冒眼淚:“姑娘她,她……”

話沒說完,許淮臉色已經大變,鬆開艾草轉身要往亭子外邊奔。

此時離錢金元從這裡跑掉才過了片刻,霍長舟才將眾人分成了幾撥,各自散去,忽見許淮的反應,大抵也才明白,許淮一直朝著山上望,望的是什麼了。

從大家聚集在這清心亭開始就被錢金元拉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加上大多數的姑娘們也沒參加登山的活動,他竟然忘記了還有織夢和柳葉兒在山上的這一茬兒。

他反應過來攔了許淮一把:“山上夾竹桃太甚,晚間水汽馥郁,香氣濃而不散,戴上這個。”

他拿出一方帕子。

聽到這裡,許淮表情更加難看,幾乎是從霍長舟手裡奪下了帕子,便朝著亭子外邊奔了過去,從亭子外邊站著的下人手裡奪過了燈籠,一路往山上走。

譚鏡道了一句:“我去看看。”之後也跟了上去。

半山腰裡的人看不到搖搖晃晃往山上來的燈火,也無所謂是不是有人正在來的路上。

織夢輕輕拍了一下靠在她肩頭的姑娘的臉頰:“葉兒姑娘,你怎樣養了?”

回答她的是花草樹木間不知名的蟲兒的低鳴,還有風吹過大片花木時候簌簌的聲響。

她騰出兩隻手來,捧在一起,像是一隻海螺一般,放在嘴邊,接著發出一陣如夜梟般的聲動。

緊接著,便聽到同樣夜梟聲音的回應。

織夢看著似沉睡似昏迷的人兒,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提著燈籠來尋人的許淮,直到燈籠裡的火光燃盡,那蜿蜒曲折的山路走了三四遍,嗓子也在不斷的呼喊中啞了下去,也未找到任何。

見許淮還要找下去,譚鏡道:“天色太暗,山上花粉太甚,我們還是先下山,待天明再從長計議。”

“花粉有毒!從長計議人都死了!怎麼能從長計議!”

許淮聲音低沉,卻帶著壓抑著的憤怒,他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第一次生出這種無力感來。

那時候被金三綁在椅子上威脅,被軟禁在金三的家裡,都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就連後來柳葉兒的賣身契被幾次轉手,他心裡也從未失去過希望。

他覺得,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自己穩住心思,古人們一定會被他這個現代人碾壓。

他一直覺得,自己沒有經歷過這些古老的勾心鬥角,可各種商戰宮鬥劇官場斗的電視劇電影裡看來的都夠保自己一生無虞。

可是現在,他點燃了這件事的導火索,小心翼翼的防這蘇安亭,卻沒能防住蘇安亭的人。

茶會是霍長舟的場子,是香語組織的,看著錢金元所做之事的暴露,他一開始還覺得,這場茶會是他的東風,會吹開錢金元的假面,令他一直細細安排的事情,暴露在眾人面前,然後給錢金元帶來前所未有的危機。

錢金元的事情爆發,拔出蘿蔔帶出泥,讓蘇安亭也好好得到教訓……直到艾草回來,告訴他柳葉兒和織夢還在山上的那一瞬,他才明白,這場茶會,只怕是個鴻門宴。

霍長舟邀請他來參加,只是個意外,織夢曾也是風塵女子,和香語有些往來並不奇怪,而她們擺下這場鴻門宴,最根本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柳葉兒!

只是矛頭最終的指向,依舊是他許淮而已。

許淮握緊燈籠的手微微攥緊,指甲刺在掌心,印出一個個白慘慘的指甲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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