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茶會——夾竹桃有毒2(1 / 1)
許淮和柳葉兒之間的感情,看起來如水一般淡薄,柳葉兒的刻意疏遠看上去想要讓他們之前的關係變得更淡漠一點,可他心裡清楚,便正是這樣刻意的疏遠,才讓他和柳葉兒之間變得更加真實起來。
柳葉兒的心思,他從認識她的時候,就大抵清楚了。
受到這個時代的束縛,讓她的心裡變得或許不那麼痛快,可是她堅韌要強,寧願自己默默的去承擔一切,也不想給他帶來包袱。
甚至,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報復,去懲罰。
她的力量被這個時代禁錮,生在這個時代註定了女子翻不起大風大浪來。
可她還是要那樣去做。
柳葉兒的心性就如汙泥中盛開的白蓮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
她在意世俗的眼光,覺得自己落入風塵不該給他帶來麻煩,又不甘於被這樣的眼光束縛,那次她可以激怒錢金元便是佐證,寧可用自己的死,去讓他記一輩子。
雖然她最終沒有死去,可許淮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
就像這一回。
她知道織夢是蘇安亭手下的人,大抵也知道織夢邀她來參加這個宴會,定然是有所圖。
許淮大抵能猜到,她便是那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山上找不到她,是最壞的訊息,卻也是最好的訊息。
她沒有繼續呆在山上,至少不用再受花粉的荼毒,可被織夢帶走,卻又福禍難料了。
從山上下來,許淮立刻趕往明月閣。
霍長舟還在百花園內的明月閣那邊等著,原本等在明月閣準備了節目的姑娘們聽聞出了事情,也都各自離開。
等著眾人訊息也等著許淮的霍長舟一直都沉默著,默默啜著杯子裡的茶水想著心事。
直到許淮衣沾露水的出現了,他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也才亮了亮。
許淮卻是沒有過多停留,只說了些對柳葉兒的擔憂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直到許淮離開之後,又剩下譚鏡、陳延年、霍長舟三人之時,霍長舟才緩緩開口。
“此事,你們二人有何看法?”
譚鏡和陳延年對視了一眼,卻都沒有立刻開口說自己心中的想法。
霍長舟問的,定然不是柳葉兒和織夢一起失蹤的事情了。
關於錢金元收買了全城的生絲,最開始的起點大約就是那次在雨蓮樓了。
許淮為什麼要這做,又有什麼把握能讓事情走到這個地步,對於譚鏡和陳延年來說,都是很想不通的事情。
錢金元不會像個傻子一樣,聽到那樣的訊息就動用錢莊裡商戶的存銀去買空全城的生絲,買了生絲也不會真的全都砸在自己手裡。
縱然錢金元在京師為官的那個親戚的不靠譜佔去了一部分的原因,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看上去和許淮一點關係也沒有。
錢金元和白明亮一組登山、白明亮將此事說出來,曹光遠的不依不饒……這些都不是許淮能夠把握的,就連這次茶會組織辦起來,都和許淮沒有關係。
這所有的事情,不過是巧合家意外,錢金元的事情爆出來,充其量是這次茶會里的節外生枝。
三人沉默了許久之後,譚鏡終於還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許淮和錢金元之間有何恩怨我不知道,可若此時真是許淮一手策劃的,那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霍長舟眯了眯眼,沉吟了片刻:“但願與他無關吧。”
若是有關,連最開始,許淮和霍長舟在無上清涼茶館的初次見面,怕都在許淮的算計之中了。
和霍長舟結識,取得他的信任,得到生意場上的相關資訊,再由譚鏡和陳延年坐鎮加大事情的可信度之後傳播出去……霍長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縱橫商場幾十年,從未遇到一個心裡謀算至深如此的人。
幾人心情都很沉重,一來是因為對許淮的訝異和疑惑,而來,是整個陳州城裡的生意。
這一次的變故,整個商會里大半商家的人在富升錢莊的存銀只怕都受到了影響,雖然錢金元還沒有正正經經的承認,也還沒有得到官家的印證,但看錢金元的反應,只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商戶們的存銀變成了生絲,屯在了錢金元的手上,存銀則被外地的商家帶去了周邊的各城各府,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陳州城裡的商家遇到稍大些的經濟變故都是無法應付的了。
若是此事傳出去,很有可能引來旁城別府的商人來到陳州,這個時候,大抵就是誰手上的銀子多誰就擁有更大的話語權,到時候別說霍長舟這個商會會長的位子坐不穩,整個陳州生意圈只怕都要因此完蛋。
眼下他們唯一的辦法便是動用自己的關係去找更多的生絲,來和錢金元搶那本就不多的銷路,再有就是花更多的本錢去找錢金元回購。
回購之說,錢金元鬆手不鬆手是一回事,高價回購成本更大或者要虧本又是一回事,眼下當務之急便是拿到生絲的存貨,穩住市場才是最緊要的了。
許淮從百花園回到三橋巷的時候,天色還未大亮,夜寒衣一直坐在院子裡看星星看月亮,雖然也沒什麼星星月亮的,見到許淮略帶狼狽的出現,她顯得格外的平靜。
見得許淮並不看她也不和她言語,只默默往房間裡走。
夜寒衣以為,他會主動說起在百花園發生的事情,卻沒想到他這樣的反應,想了想才過去攔住他:“發生什麼事情了?”
許淮頓了頓,抬眼看夜寒衣:“葉兒可能……被蘇安亭的人帶走了。”
在許淮的眼中蘇安亭不算什麼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做事也沒什麼光明的手段,之前也幹過綁架他的事情。
雖然當時在他這裡什麼事情都未有發生,可若是綁走了柳葉兒……
夜寒衣知道柳葉兒,也隱隱知道柳葉兒在許淮心中的分量,她凜凜道:“她在哪裡?我去把她弄回來。”
望著夜寒衣認真的表情,許淮心中卻是五味陳雜,他知道夜寒衣功夫很厲害,她出面去把柳葉兒弄回來大抵也沒什麼難度,可若是如此,就沒辦法拔掉蘇安亭那根刺了。
那個一直看他不爽,又工於心計,毫無下限想要謀奪蘇家家產的人,這一次不徹底把他按死了,下次捲土重來,只怕就沒那麼好對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