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壞心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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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苟說話本來帶了幾分玩笑的意味,卻不料易建義越說越生氣,到得最後,刻意壓低的聲調直接放開了。

不大好聽的話夾雜著樹林裡的風聲傳到了這邊主僕三人的耳朵。

柳葉兒回頭看,見有人朝著這邊望,慌慌張張的縮回了被許淮抓著的那隻手。

許淮也是蹙了眉頭,低頭看了看已然成空的掌心,便對柳葉兒笑著說道:“我們去那邊小河灣走一走吧。”

艾草也聽見了這樣的說辭,臉上有些憤懣之色,只是,她長在青樓,從小被紅媽媽教導各種規矩,自然明白有些事情不能放在心上,否則是給自己的主子找麻煩,艾草便也幫著勸道:“是啊!那邊小河應該很舒服的。”

柳葉兒遲疑了一下,卻是點了點頭。

可沒料想,丈餘的距離都未走出去,方才還遠遠的聲音已經到了身後來。

“站住!”

待得主僕幾人轉身,那易建義便橫眉冷對的沉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話顯然是對著許淮說的,許淮看著這面上很不友好的易建義,依然只是抿唇不言。

倒是孫苟,在旁邊笑呵呵的打著圓場:“莫要誤會莫要誤會!我們只是見得這位小兄與柳姑娘稍顯親近,未免落得旁人說閒話,特來提點兩句罷了。”

許淮這才明白過來,這兩人大抵是將自己當成了新科舉人,來教規矩了。

畢竟,新科舉人將來基本都會去京師學堂,去參加明年的春闈,這舉人難中,到時候的進士更是百裡挑一,待得這些春闈落榜的舉人回鄉,勢必只能等著這些地方官賞飯吃,而就算他們真的中了進士當了官,他們便將自己以師長前輩的姿態擺出來,來得個旁人的另眼相待。

這樣的事情放在後世有一個專用名詞,便叫做道德綁架。

想到了這裡,許淮忽然笑了起來,朝著兩人拱手道:“小生姓許,兩位老爺的點撥小生定然銘記在心,走南走北也定不相忘,小生這裡還有些私事要做,便先失陪,還請兩位老爺見諒。”

說罷身子佝成了九十度,硬生生的行了個大禮出來。

這易建義和孫苟倒是愣在了原地,方才易建義感覺,自己想說的話,全被這小子一口氣說了出來,他看著許淮直起身子,拉著柳葉兒轉身,在朝著遠處離開,他竟然一個為難的詞語都說不出來了。

孫苟看著這幾人的背影沒入原處的樹林間,只遠遠能看得見衣衫的不同色彩在遠處晃動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嘖嘖——”他輕嘆了幾聲,感嘆道:“不愧是新科的舉人啊!”

易建義卻是吹鬍子瞪眼,甩著袖子道:“什麼新科舉人!行事作風如此傷風敗俗,我便要向知州大人揭發了他去!看他如何神氣!”

“噓——”待得易建義說出這樣的話來,孫苟急忙拉了他一把,噓聲道:“此話可不能亂講,莫要牽連了解大人,此次秋闈乃是京中要員親來陳州監審,判卷也是帶去京師,最後才下榜的,與解大人可是沒有半點關係!”

易建義大約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也急忙的掃了一眼四周,瞧得沒有人注意他們,才暗暗吁了一口氣,只是似乎心中仍有憤懣,很是不滿的看了孫苟一眼,甩了甩袖子朝著馬車上走去。

易建義的馬車在孫苟的前面,孫苟的品階是這次宴會中堪堪能夠上資格的那一掛,如此縱然易建義頗不好相處,他也不能說什麼,只是在上了馬車之後,掀開車簾,朝著許淮他們去的方向看了好一會。

他倒是一早就得到訊息,出了六個新科舉人之外,還有個名叫許淮的小子來參加宴會,也知道是太子親寫的帖子。

這個名叫許淮的人為什麼有這麼大的面子,倒是沒說,卻是仔仔細細的交代了,有必要的時候,可以想辦法為許淮免去些許麻煩。

交代孫苟這樣做的人,便是此時在隊伍最前方的陳克之。

事情發展稱眼下這般模樣實則也是陳克之不想見到的。

最早的時候,他們知道這許淮也許有些本事,下過不少的功夫去接近他調查他,最後的結果自然是沒什麼收穫,他們不再去關心這個名叫許淮的年輕人之後,太子殿下便在此時到了,他們一心撲在伺候太子身上,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他們曾經懷疑過又不再去調查接近的人,竟然成了診好太子的關鍵,還成了太子的座上賓。

不能收為己用便要毀掉,此時卻是兩廂都沒辦法實現了,陳克之只得讓人暗中接近許淮,在必要的時候幫一幫許淮,落下個些許人情,以備將來的不時之需。

許淮能察覺到這兩人截然不同的態度,卻是不知背地裡是這樣的緣由,用了一著先下手為強的辦法將易建義堵得沒話說,然後趁機離開之後,他便將這件事情拋諸了腦後。

此時主僕三人行至小河灣,小河在一處凸起的山稜處彎成一個半圓,上流歡快的水流蘊積在此,使得這裡形成了一方碧色深潭。

許淮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深潭彎內的半圓河灘上。

水聲潺潺,眼前卻是頗為寧靜的畫面,又有仲秋裡的清清山風,倒是有一番寧靜致遠的意味。

許淮和柳葉兒曾經暢想過將來要居住的地方,這樣好山好水的地方也曾是兩人暢想之列,只是此時,柳葉兒活潑的性子早已消失不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這一彎深潭一般,沉寂無語。

就連笑起來,眼中也再也不似往常那樣明媚動人。

許淮倒是從不在意這些,一如既往的像從前那樣待著柳葉兒,左右無人,便又將柳葉兒的手捏在自己的手裡。

纖細無骨的手掌被許淮的掌心帶來些許暖意,柳葉兒沒有掙扎,也很沉靜,便只是任由他那樣牽著自己,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

走得了一陣,陡然一聲尖叫從樹林邊上傳了過來。

“啊——”

幾人詫異回頭,便看見一抹明麗的色彩站在林子邊上,雙手微微張開,握成了拳頭,眼圈也微微泛著紅色。

娣鴣初看見這一幕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在做夢,她拉著旁邊的阿金問了好幾遍,才確認,河灣邊上的人的確是許淮和柳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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