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情愫(1 / 1)
對於柳葉兒,娣鴣的心情是複雜的。
她一向愛憎分明,性格也一向是耿直爽快,她喜歡許淮,自己也許不明白,但就是不喜別的女人和許淮太過親近。
早些時候從雨蓮樓接回柳葉兒,她將許淮的所有情緒都看在眼裡,縱然心裡難過,也什麼都沒說沒做,就像個乖寶寶一樣在許淮的身邊跟著,那天她獨自離開,甚至都沒有與許淮告辭。
她雖然不會去向,自己不告而別之後許淮會不會擔心,也不會多愁善感的去想自己在許淮心中的地位到底有沒有勝過柳葉兒,可在她眼裡,柳葉兒就是個將死之人。
一個將要死掉的,毫無威脅的人,如此,之後的三四天她都沒有出現在許淮的跟前,她以為,柳葉兒可能活不過那幾天。
她便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那個在她心裡被判定為死人了的柳葉兒,此時正和許淮手牽著手,漫步在畫廊山水之間
縱是心大如娣鴣,也再看不下去了。
這一聲尖叫打破瞭如畫幕般秋色裡的寧靜,柳葉兒下意識的想要縮回自己的手,卻是被許淮牢牢的捏在了手心。
最終,娣鴣卻是破天荒的沒有像往常的行事作風一般衝過來掀飛柳葉兒,然後強迫許淮牽著自己,她直接轉身,快步朝著自己親姐香語的車馬那邊走去。
她本是要留在陳州城的,香語苦口婆心的勸了許久也勸不動她與自己同去洮湖,卻沒想就在香語剛踏上來接她的馬車時,娣鴣從後面追了上來,這一次,卻是死活也要跟著娣鴣一起去。
香語雖驚奇娣鴣的轉變,卻沒想太多,只覺娣鴣無論如何和自己在一起是更好的。
現下瞧得娣鴣紅著眼眶,強忍著淚水的跑了回來,心裡便冒出一股無名火。
這火當然不是衝著娣鴣。
香語拉著娣鴣的手,安慰了好一陣,左左右右的說了許多話,娣鴣就是不願說出自己遇見了什麼。
香語無奈,只好說:“姐姐不想你傷心難過,更不願你受欺負,你若是不告訴我方才發生了什麼,姐姐便要去問阿金了。”
這也是香語不想做的事情,縱然是讓阿金時時刻刻的跟在娣鴣的身邊,可若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她也不會過問,畢竟,讓娣鴣厭煩自己這個做姐姐的,也是一件另外的可怕之事。
娣鴣自然也不願意香語做到這樣的地步,聽得她說出這樣的話,慌忙拉住香語的手:“不要,不要去問她。”
“那你且告訴我,到底是因得何事?”
“我……我……”娣鴣支吾了片刻,忽然嘴兒一列,直接撲進香語懷裡嚎啕起來。
她不懂得如何去表達自己的情感,也不懂得將這樣的感情用很貼切的言語描述出來,便知道難受開心,只知道笑和哭。
娣鴣的心思簡單,不會偽裝掩飾,很多時候將自己的直率一不小心變成了令人生厭的糾纏。
最初的時候,許淮只是覺得這個少女很歡脫可愛,從自私和真心實意的角度上,他都有認真想過結交少女,可後來很多時候娣鴣表現出來的感情,讓許淮有些望而卻步,覺得這個少女十分可怕。
她暴力的所求和奇怪的表達方式都讓許淮無法接受,於是,方才在娣鴣忽然出現,看見他之後,表露出那樣的情緒,他雖然知道自己也許無法對娣鴣做出抗爭,可第一反應卻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好在最後娣鴣離開了。
許淮心裡暗自慶幸之餘,卻完全沒想到,事出因果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纏繞滋長。
待得許淮和柳葉兒、艾草三人回到馬車旁時,才知道李滄已經在這裡等候已久。
李滄是從自己車馬那邊走過來,來找許淮,其實也無甚要緊的事情,不過是也與不熟的人同乘,尤覺無趣罷了。
兩人立在車邊,寒暄幾句,也說了些對鹿鳴宴的憧憬,不多時便各自離開,上了自己的車馬,又過得了一盞茶的時間,隊伍前頭便傳來了重新啟程的訊息,車輪滾滾之聲在靜謐的山道此起彼伏,停車休憩時發生在許淮這裡的一點小插曲,便也絲毫未給他帶來困擾。
這七八十人的隊伍是在傍晚時分到得洮湖,因天色已晚,便由知州府的人安排就在洮湖邊上的洮湖鎮上暫歇一晚,等明日天明,再安排船隻前往湖心島。
太子儀仗出發得早,到得也早,此時便已分批到達了湖心島,湖心島頗大,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片莊園,這片莊園原先屬於蘇家產業,自從蘇安亭那事之後,這片園子便由錢金元之手,暫時轉到了一個名叫沈進的巨賈手中。
沈進原本不做旅舍酒樓的生意,初初接手的時候還猶豫了許久,最後覺得此處私密性尤好,可做私人莊園使用,才點頭答應,卻沒想剛接到手中不過三天,便有官家的人找上門來,商榷這鹿鳴宴之事。
沈進自然不敢怠慢,全力配合官家操辦鹿鳴宴。
此時,整個湖心莊園在知州府的操辦之下已然變成了一座不大不小的行宮,寢居、宴會廳、書房、花園、假山、樓閣、亭臺還有一應的後勤設施皆是完備,伺候的人除了太子儀仗原有的人,還調遣了許多從陳州各路官家府上篩選出來的下人,由知州府的管事統籌,負責伺候此次鹿鳴宴的參宴之人,還有其他眾多的後勤事務。
停留在洮湖鎮過夜的眾人,倒也不會覺得安排夜宿的地方過於寒磣,畢竟洮湖發展旅遊休閒的風氣已久,許多人慕名而來遊覽洮湖美景,倒也讓洮湖鎮上的大小客舍旅館遍地而立,客舍旅館的環境也都還過得去。
這不大不小的一隻隊伍,只要不強行要求非得宿在一家,也都還是能夠滿足夜宿的需求。
許淮和柳葉兒宿在一間名為同福客棧的旅舍,是與一部分的官家老爺同在一處,許淮雖不喜這樣的氛圍,可知州府的人統籌安排,也不見得能自由選擇。
他唯一慶幸的是,統籌安排房間的人,將他和柳葉兒放在了彼此的隔壁。
吃飯的時候,夥計將餐食送到各自的房間,許淮和柳葉兒、艾草幾人,還拼了個桌。
待得用過了晚飯,趁著天邊晚霞尚在的時候,這主僕三人出了客舍的門,朝著不遠處的湖邊長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