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遊湖(1 / 1)

加入書籤

洮湖頗廣,在湖的另一側也許還有依湖而生的村莊,但靠得這一側,卻是隻有這洮湖鎮,更加熱鬧。

洮湖鎮上的人早幾日便知道了今年的鹿鳴宴要在湖心島上舉辦,也知道,太子殿下會親臨於此。

雖大家未必能真的見到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來得此處,也是能為眾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朱標雖還在太子之位,卻是宰相制度被廢除之後,唯一幫助朱元璋處理朝務的皇子,有統計說朱元璋三天處理幾百政務,其實都是交由太子朱標處理,而後才到朱元璋這裡報備,朱標煞費苦心的處理這些事情,得到了朱元璋的真心喜歡,也得到了千百朝臣的擁戴。

加上朱元璋這個開國皇帝,本身脾氣就暴躁得很,而朱標作為除了馬皇后之外,唯二能勸得住發脾氣的朱元璋的人,宅心仁厚性格溫和的人設更是遠播在外。

這樣的未來接班人到得了這個小地方,自然是值得人人興奮的事情。

許淮帶著柳葉兒,還有艾草從旅舍裡走出來的時候,但凡有人聚在一起的地方,都是能聽見人們談論起這件幸運之事。

比起眾人的興奮,許淮更在意的是,朱標為什麼要邀請他來參加這個與他毫不相干的宴會。

想是自然想不通的,好不容易來到這樣風景宜人的地方,他便暫時將此事拋諸了腦後。

洮湖鎮到底是以為休閒娛樂為主的小鎮,這一片風景獨好,還在沿湖一側修建了長長的水榭廊道。

三人在水榭廊道上漫步,走得一陣,忽然聽到艾草驚呼:“哇!快看!”

柳葉兒的手被許淮捏在手裡,兩人原本都只是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這時候順著艾草指著的方向望過去,不由得被眼前的美景震撼。

只見那碧藍的湖水由近及遠與遠處的蒼翠山嵐相接,水鳥貼著水面略過,盪漾出一圈圈的水波紋路向著四周氤氳散開。

紅了天邊彩霞的夕陽,將最後一抹金光灑在天地之間,讓遠處隱約可見,隨風輕輕搖曳的蘆葦草披上一層層的金光。

幾人還沉醉在這樣的美景裡時,一抹不甚討喜的聲音從背後傳入幾人的耳朵。

“哎呀呀,你們幾人倒是尋了個好地方,怎的也不叫大家一起來遊玩一番呢?”

說話的人,正是早些時候,在樹林子裡替他們解過圍的孫苟。

因得之前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加之許淮和這孫苟的房間又只有一牆之隔,住進旅舍之後,倒是也打了好幾個照面,如此也熟悉起來。

孫苟開得玩笑,柳葉兒卻又是下意識的將手縮排了自己的袖子了。

孫苟權當沒看見,又朝著許淮拱了拱手:“難得半日閒,大家在那邊的觀日亭小聚,不如你一同前去如何?”

許淮朝著孫苟指著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實在水榭廊道的另外一邊有一處頗大的連角亭子,有人正甩著袖子翩翩起舞,圍了不少的人在觀看。

對於這樣的場合,許淮本身就不甚感興趣,加上眼下的柳葉兒並不適合複雜的人際場所。

仔細想了片刻,許淮便拱手笑道:“我與葉兒姑娘尚還有事,不便叨擾各位雅興,有幸得大人相邀,小民便在這裡謝過了。”

孫苟自然不是什麼無趣之人,話說到這個份上,便也不在強求,兩人稍許寒暄幾句,便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待得距離甚遠的時候,艾草才嘟囔著說道:“那些人真是討厭,害得我們夕陽也看不成了。”

“無妨的。”待得艾草說完,柳葉兒道:“已經看過夕陽了,便算不白來。”

這原本是許淮打算安慰他們的話,卻沒想從柳葉兒的口中說了出來。

柳葉兒才將將恢復些體力,接著就車馬勞頓一整天,整個人看上去病懨懨的,倒是這句話,讓許淮心裡忍不住的高興。

從她醒來之後,說的話未免都是些悲觀厭世之從辭,這是這幾天來,唯一依據帶著些積極意味的話。

許淮還一直在擔心,若是她一直好不了,自己支撐幾天,幾個月,幾年都沒有問題,可若是一輩子……一輩子那麼長,他真的怕自己崩潰,眼下聽得柳葉兒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他恨不能直接將她抱進懷裡。

到底是這個時代,理智讓他壓住了心中的狂喜,他附和道:“葉兒說得對,我們看過不算白來,左右還有些時間,不如去街上轉轉,看一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務。”

柳葉兒點頭,艾草自然也很歡喜。

於是主僕三人便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大約是要往街市上去了。

而那孫苟,此時卻是頗有些為難。

畢竟,他說要請過去的人,卻一點兒面子也不給的就走了。

此時聚在觀日亭的人有七八個,兩名女子是留香院的香語和淺香,另外的便是參加此次宴會的官員中的幾個。

這些人在眾多正式場合裡大多是不與妓子往來的,但此時,太子儀仗已經上了湖心島,在鎮上留宿眾人也都各自去尋自己的樂子,他們便也找了自己相熟的妓子來同遊。

這幾人算得上是一撥兒的,大抵都和留香院有些關係,如此便邀了香語和淺香二人,大家游到興起之時,便停在了這觀日亭裡吟詩作對,觀日賞舞。

原本氣氛很好,卻不料淺香眼尖,遠遠的看見許淮和柳葉兒這三人,便道:“那不是許淮許公子嗎?”

原本這些人並不認識許淮,聽得淺香如此一說,便有人問:“許公子?新科舉人中未曾聽聞有許姓之人啊!”

“他不是新科舉人,大約是受了哪位大人的邀請一通來參加這鹿鳴宴的。”

聽得淺香作此推測,眾人頓覺有理,馬上有人舉一反三的說道:“此次宴會乃為解大人一手操辦,莫非他是解大人相邀?”

眾人的猜測聽得知曉內情的孫苟冷汗直冒,偏生他什麼都不能說,否則暴露了自己與解大人同在一條戰線,有結黨營私之嫌,又還會讓大家覺得,有太子殿下的鹿鳴宴解大人都能一手安排,到時候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豈不是為解大人添亂?

可看著大家討論激烈,似有一種沒有結果不罷休的氣勢,孫苟只好朝著大家拱手自請去邀那許淮。

待得孫苟獨自一人垂頭喪氣而歸的時候,有人哈哈大笑:“連孫大人的面子也不給,當真是有膽識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