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女兒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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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長髮在這樣的夜色披在白皙的頸項之間,又往胸前延伸。

黑與白,在深色的湖水裡,形成對比,好在有夜色的掩護,這樣的一幕若是出現在白天,定然是讓人血脈噴張的一幕,看清楚是一長髮女子在水中,許淮便轉過了身去。

正要提醒一句湖水甚涼,又是陌生水域不安全,還未來得及出聲,便恍覺腳下一聲脆響。

這個位置已到了水榭廊道的盡頭,也不是觀湖景最好的位置,從岸邊遠遠延來,走得人自然是少之又少,許淮腳下的位置,一塊木板受常年日曬水浸,早已變成朽木。

那啪嗒一聲在這樣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許淮小腿處傳來的一陣劇痛更像是陡然遭受電擊一般傳遍全身。

水中之人聽到動靜,眉目凌然的從水中一躍而起,衣袍翻飛頃刻之間已經裹住那人的身形。

玲瓏曼妙,許淮此時自然是看不到的。

他艱難的從那朽木的窟窿中將腿拔出來,想著這麼大的動靜會不會嚇到人家,正要回頭解釋一句,忽然感覺頸項之間一片冰涼。

“什麼人!”

女人的聲音清冷清冽,手中袖劍高揚,另一手,卻是飛快的系這腰帶。

許淮腿上鮮血直流,這忽如其來的傷疼得他頭皮發麻,縱然如此,卻也只能故作鎮定的去開口解釋:“我什麼也沒看見啊!我只是路過!”

也不知是信了他說的話,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女子手上抖了抖。

許淮感覺那短劍暫時離了自己的脖頸卻也只是瞬間,便是這瞬間許淮陡然側開了脖子,拖著一條瘸腿往來時的方向奔去。

明知道就算腿沒傷到,也不一定跑得過人家,可身體還是做出了下意識的選擇。

身後的女子卻是沒有馬上追過來,似乎有意看著許淮遠遠的離開。

許淮往前走得了一陣,也不知是不是失血過多,只覺得兩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到得了此處,水榭廊道已經很窄,加上這廊道本也沒有欄杆,兩側皆是蕩著暗波的湖水。

那女子正將短劍收回袖中,瞧得這樣的一幕,未及多想,飛身而起朝著許淮栽倒的方向撲去。

說時遲那時快,許淮栽進水中的那一瞬間,被女子從後方勾住了腰帶,習武之人,向來四兩撥千斤,那女子手腕輕輕一轉,許淮被甩到了廊道的木板之上。

若說此前夜色太濃距離太遠,許淮只能看清女子的身形,那麼此時,縱然是半月光色淺薄,這樣近的距離,許淮還是能看清女子的眉目。

精巧但顯得稍有些大的五官,均勻的排布在那擁有著尖下巴的巴掌臉,明顯的男人之相,卻因毫無修飾,眉目之間顯現著無法掩飾的女子氣息。

溼漉漉的長髮披在肩上,這女子的氣息更加濃郁,他還半倒在地上,看著這熟悉的面頰,半晌之後,才指著她道:“你!你!你是女子!”

他已然認出,眼前擁有女子之身的人正是負責太子安保,和江恆德頗為要好的拱衛司主官羅椿!

羅椿臉色冷清,看上去就不好打交道,一如許淮每次見到她時的那番模樣。

聽得許淮忽得說出這樣一句話來,羅椿蹙了蹙眉。

她像是做了個什麼重要的決定,再次將袖中短劍摸了出來,毫不猶豫的架在了許淮的脖子上。

“本來不想殺你。”

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只有滅口,才能永遠的守住秘密。

這樣的言外之意許淮自然是懂得,可許淮覺得自己要是死在這樣的理由上,就實在……實在太無語了。

於是,腦子裡一片電光火石的思考之後,他直接朝著羅椿拿短劍的那隻手抓了過去。

溫熱的手掌,碰上了微涼的皮膚,縱然羅椿下意識的將許淮的手撣開,那許久未有的感覺,還是如約在眼前浮現。

就像是自己記憶中的事情,如電影畫面的剪影一般,他看見羅椿坐在妝鏡之前,一根細長的金屬薄片,在鼻端輕輕的挑了一下,原模原樣的鼻子便輕巧的落在了她的手上,接著是眼角,是男人模樣的厚唇……

片刻之後,妝鏡中,低眉杏眼,精巧玲瓏的鼻子,緋紅薄唇躍然而現。

而那眉目卻是許淮熟悉得簡直不能再熟悉的人。

夜寒衣。

他陡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說要殺死自己的人,訝異得一時之間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看著羅椿眉頭越蹙越緊,到得最後,嘴唇張了張似再要說什麼的時候,許淮來不及細想便道:“我能幫你!你想做什麼我都幫你!”

給韓流芳翻案,是夜寒衣一直想做的事情,而讓許淮入夥,也是許淮一早就知道但是沒有挑明的事情。

許淮知道她無論是羅椿還是夜寒衣,大抵都只有一個目的,便是為韓流芳翻案。

他不知道的是,夜寒衣之所以是夜寒衣,一來合她本姓韓名依依,二來,便是家中慘遭鉅變之後,她這個本來應該死去的人,只能在暗處活著。

而羅椿,只是被這個時代認可了的身份和名字,她之所以頻頻以夜寒衣的身份出現在許淮的跟前,便是認為許淮可用,後來向許淮說出自己的身世,也是想要許淮能夠伸出援手。

可她到底不善利用女子天生的優勢,縱然想要許淮幫忙,在夜寒衣的身份上,卻也無法強求。

待得方才,被許淮看見了自己的女兒之身,便想要以殺死他為餌好叫他為自己所用,卻沒想,他直接說出了這樣的話來,倒是正中了自己的下懷。

她不知許淮已經瞭然一切,只覺許淮誤打誤撞的撞進了她想要做的事情,如此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故作狠厲模樣,瞪著許淮道:“好,從今天開始,你便為我所用,你要記住,你的命在我手裡,不然,我立刻宰了你!”

許淮看著羅椿,已經沒有那麼害怕,反倒覺得,她如此的模樣頗有些可愛的味道,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只好附和著點頭。

待得羅椿將架在他脖頸間的短劍收起來的時候,他頓覺頭昏眼花,瞬時往後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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