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長夜(1 / 1)
夜色如墨,莊園裡的光芒星星點點,或明或滅,院子裡的景觀池邊偶爾兩三人,閒庭信步,賞夜閒談,朱標所住之地旁側的一處小亭裡,一盞燈籠,隨風搖曳,忽閃的光芒讓涼亭裡坐著的人臉上輪廓愈顯幹練。
此次宴會,所有的安保工作都是由江恆德負責,當然,太子儀仗隊裡,由羅椿負責的安保本身就已經很突出,他只需防範加固,嚴防有人誤闖了湖心島。
原本這是不需要費太多功夫的事情,可今晚,他察覺似乎有些不尋常。
於是,他也並沒有打算要回屋去休息。
得到訊息的羅椿將此事彙報給了太子殿下,之後又獨自巡查了莊園了的各處守衛,便是在巡查是後衛的時候,羅椿恍然看見了幾張生面孔。
這些守衛是由儀仗隊裡原本負責安保的人和江恆德的人一起組成的,江恆德的人他不認識,可他發現了其中有些人,沒有江恆德手下小兵的特殊標記。
一路巡查,他發現各處守衛裡都有那麼幾個奇怪的人。
其實,江恆德的發現和羅椿的發現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最初發現有人混上島的人是江恆德手下的一個小兵,他按例沿島在外圍巡查時發現了原本往莊園裡送蔬果飲食的三個人只回來了兩個人。
這倆送菜的正因帶了蘇安亭上島,然後蘇安亭悄然走散苦惱,他們趕著趁天黑之前回家,於是就到底等不等蘇安亭商量了一陣之後,一致覺得趕在天黑之前回家比較好。
於是小兵盤問“是什麼人,幹什麼來的,一起幾個人”這樣的問題時候,這倆人根本沒想那麼多,只是下意識的撒了個慌,說自己原原本本就只有兩個人。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小兵本就是是對他們三人上島兩人離開起了疑心才盤問的,這樣的慌一說出口立刻就被扣留了下來,此時也迅速的報到了江恆德那裡。
江恆德對那兩個送菜的盤問了一番,送菜的人只是收了銀錢載蘇安亭一道,卻是並不知道他是誰,背景為何。
雖然說是隻有一個人,卻是讓江恆德絕不敢怠慢半分。
正襟危坐於涼亭中的江恆德見羅椿來了,起身迎向他:“可有何異樣?”
一邊說著又一邊和羅椿一起走向涼亭。
羅椿狡黠一笑:“你猜?”
江恆德為人很是板正,這樣的事情向來不愛開玩笑,見得向來不苟言笑的羅椿欲說還止的樣子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羅椿笑是更甚,與他耳語一陣,卻只見江恆德不禁臉色駭然大變。
見他提劍要走,羅椿忙跟上前去堵住他的去路。
江恆德面色嚴肅:“你向來嚴陣以待,為何遇到如此緊急之事反倒是……”
羅椿神秘一笑:“你且莫急,山人自有妙計。”
因得太子的緣故,山莊裡的守衛一刻都沒有放鬆,到得後半夜,萬物都已進入沉睡之時,幾列巡邏的衛兵擦肩而過,接著,處於隊伍最末尾的幾人各自離開,到得僻靜之地,悉數卸下士兵服的偽裝,漏出一身早就備好的夜行衣,再以黑巾蒙面,只漏了兩個黑漆漆的眼睛。
這些人湊到一起,共有而是來人,大家互相對了一個眼神,便熟門熟路的避開了巡邏守衛,朝著太子居住的院落摸去。
太子居住的院落並不是最豪華的,卻是最雅緻位置最好的,前半夜的時候,尚有燈籠晃悠悠的閃著光,到得此時,也已經是一片黑暗。
這些人很有章法的繞過了守衛,直奔太子寢居,到得門口之後,便兵分三路,有人躍上了房頂,有人隱入屋前屋後的草木之間,有人竄進了房間,然後隱入了房間黑暗的角落裡。
貼身伺候太子的太監桑槐並不在這裡,只有兩個塌前伺候的丫鬟靠在床沿前打盹兒。
唰——破空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夜色太濃,甚至無法看不清丫鬟們的血噴灑揮濺的方向。
淡淡的血腥氣彌散開來。
走到床榻前來的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朝著床榻上隆起的被子舉起了鋼刀。
於此同時,另一個單獨行動的人也選擇了趁著萬物皆睡的時候行動。
他是在幾個時辰之前,為了找到陳克之他費了不少的力氣,但還是找到了陳克之。
認出攔下自己的人是蘇安亭時,陳克之也嚇了一大跳,直接將他推到了隱蔽處。
“你瘋了嗎?你想害死我嗎?”
陳克之面色不太好看,手也還揪在蘇安亭的衣領上。
蘇安亭痴痴一笑:“我不想的。”
“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你知道的。”蘇安亭緩緩的抬手,將自己的衣領從陳克之的手裡救了出來,又垂著頭,慢條斯理的整理被陳克之抓皺了的衣,待得整理好了,他才抬頭。
抬頭一瞬,臉上肅然之感盡顯。
“我只想知道,許淮在哪裡。”
他目光如冰稜打在陳克之的臉上,一字一頓的說出這句話來。
聽得他說完這句話,陳克之才稍微放下心來。
從前,知州府和蘇家的聯絡一直是陳克之從中聯絡,原本是想將蘇家培養成陳州第一大戶,以為知州府所用,後來卻發現,蘇家並沒有緊急事故的處理能力。
蘇衍之老了,力不從心裡,兩個兒子使不上力也便罷,還成了拖垮蘇家的秤砣,這些蘇家的人縱然不會去往外說,卻也被外人看在眼裡,身為謀士的陳克之自然也在蘇家扶不住的時候選擇了放棄。
這樣的決定讓他在後期被蘇安亭派發一定的任務時總是心不在焉,甚至派出一些毫無用處的任務。
幾個月以前,事情還沒有發展到這個地步,陳克之讓蘇安亭想辦法和許淮交好,或是探查許淮的底細這樣的任務基本就是可有可無的。
以知州府的手段何至於依託茶蘇安亭這樣的人來探查自己想要知道的關鍵資訊呢?
可蘇安亭並不知道自己於知州府已經是一枚棄子的事情,甚至事無鉅細的去認真執行,他想要掌握蘇家不是一天兩天,這樣的關係在他這裡,也許是救命稻草,他不願意放過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至於此時,這根救命到此還有沒有握在自己的手裡,蘇安亭已經不在意了,他講自己的失敗全數歸責到了許淮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