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油烹(1 / 1)
陳州和洮湖之間往來的官道景色頗為秀麗,很長一段路都是沿湖而行,走得一陣高俊上了馬,走在馬車旁邊,許淮和柳葉兒則坐在了馬車的馭位。
三人隔得不遠,因照顧前面馬車上的傷員,行進的速度也很慢,倒是給他們的閒聊創造了條件。
從來到這裡,他們統共停留了不過十天,柳葉兒的心境卻是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來時柳葉兒幾乎活不成。
許淮知道她是抑鬱症,這個沒有抑鬱症概念的時代,犯了這樣的心疾,大多數時候得不到有效的解決,最終也只能默默的走向死亡。
帶著柳葉兒來洮湖,他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柳葉兒從到了金家之後,大約是再沒出過遠門的,如此帶她看看山水湖泊見一見以前從未見過的世面,讓她的心境開闊些大約也是好的。
大約是老天眷顧,來到洮湖之後,雖然也發生了些許事情,柳葉兒總歸是吃得下飯,也願意多說些話了。
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後,柳葉兒就像是重獲了新生一般。
眼下雖然瘦得弱不禁風,可精氣神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
她和許淮並排坐著,歪著腦袋靠在許淮的肩膀上,心情頗為輕鬆。
“你真的是好厲害啊!宋大夫都束手無策,你就那麼一下兒人就活過來了。”
柳葉兒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許淮的崇拜,笑眯眯的樣子說起話來也是與有榮焉。
許淮作為一個現代人,有太多異於這個世界人們認知的地方,可被女人誇著捧著,他的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可為了維持自己傲嬌的形象,臉上表情卻是很平淡,彷彿這是很隨意的一件事情。
聽得柳葉兒說起此時,高俊也朝許淮看來。
習武之人多少也懂點醫術,之前他和高磊奉過羅椿的命令抓他去給太子殿下診病,許淮的本事他也是知道,只是一根中空的銅針直接紮在了心肺上,人沒事,反而還起死回生了,就實在是過於玄妙。
這個時代的人對人體構造的概念並沒有特別的清晰,雖是知道有五臟六腑,也知道大多數臟器的作用,對於其是如何運轉的卻沒有太多的研究。
對於這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治療方法,高俊也十分好奇。
“你是如何得知他是心肺淤積,執行不暢,又是如何確認這樣的方法有效的呢?”
許淮並非科班出身,也只是比這個時代的人多了一些對五臟執行的瞭解,更多的則是平時上網、看書、或者看電視電影積累下來的一些一知半解的東西。
對於氣胸的判斷和診治方法,更是得益於前不久才看過一個叫做囚犯醫生的電視劇。
這些自然是不能直接和高俊、柳葉兒說起的,他回憶了一番當時電視劇裡對氣胸的瞭解,開口道:“當時若真的是他肋骨斷了扎破了心肺造成的氣胸,這個辦法沒沒什麼作用的,所以也算是他命不該絕,只是因為突然的外力讓他心肺有一瞬間的機能喪失。”
“氣胸?機能喪失?”高俊有些迷茫。
“哦,就是收到外傷,導致心肺受了程度不大的挫裂傷,然後胸腔裡有氣體出不來,然後堵在一個地方讓心肺失去了作用。”
許淮解釋道:“這個問題說起來很複雜,情況也有很多種,所以今天是我和那人的人品同時爆炸,才有了這樣的結果。”
許淮解釋一番,倒是讓高俊更加迷茫了,他原本就對許淮的本事有些摸不著頭腦,現在心裡已經默默的將他歸為危險一類了。
高俊心裡默默做下回去之後要好好和羅椿彙報的決定。
車隊的速度不算太快,但輕裝簡行,也不算太慢,中午時分出發,到得傍晚,趕在城門關閉之前,便進了陳州城。
實際上他們一行人在隊伍漸漸靠近陳州的時候,氣氛就開始發生了變化。
柳葉兒進了馬車裡,高俊騎在馬上,許淮則當起了車伕,期間和他們認識更早些的阿近來過一回,周阜來過一回,交流溝通的雖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高俊和許淮心裡卻是清楚,他們大概是來探查他們是否有異動了。
靠近城門的時候,高俊和許淮達成了共識,由許淮去充當東道主的角色給他們安排餐宿,高俊則找機會傳訊息出去。
因此進了城門之後,許淮便對周阜提出了安排餐宿的要求,並允諾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帶他去見霍長舟。
對此周阜自然是不同意的。
他們這些人來到陳州已然是在刀口上行走,加上隨行的還有個可能知曉他們身份的高俊,由得許高二人安排,可不就是蠢到了家。
周阜朝著許淮拱手:“我們有同伴先行到了這裡,已經做好了安排,霍會長那邊大約也已經聯絡上,如此便也不多叨擾幾位。”
他掃了一眼高俊,見高俊只是抱著手看向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他笑了笑繼續對許淮說道:“今晨你出手相救,讓我同伴撿回了一條命,這樣的大恩我們必當是銘記在心,此後若有機會也必當有所償還,今日就此別過,來日有緣再見。”
幾人正說著話,一個擔子小吃攤子的小老頭從他們跟前經過,挑子很穩,一頭是個小火爐,一頭是一個小桌,上面還有棉紗蓋著的麵糰,想必是個炸油餅的小販了。
挑子一頭的火爐,裡頭炭火未熄,熱油在挑子一晃一晃的動靜下泛著波紋。
這個年代的白炭大多是有錢人家的標配,但也有些有門路的普通人,會自己伐些能燒製炭塊的木頭,託人燒製好,白炭賣進大戶人家,再將黑炭賣給這些做熱鍋生意的小商販。
黑炭比不得白炭乾淨,也不好引火,點燃後的前一段時間還會冒黑煙,但是比白炭耐燒,這些小商販用著也算是經濟實用。
挑子的方向原本與幾人也有幾步的距離,誰知那小老頭走著走著忽然將挑子從這邊的肩膀上轉到另一邊,還未完全調整挑子的位置,忽然聽得一個年紀頗長的夜幽靈沉聲喝道:“小心!”
還未來得及反應,熱油爐子已經撞到了周阜腿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