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人心隔肚皮(1 / 1)
那捕快眼中閃過怔愣之色,隨即卻道:“我乃受解安民解大人直接調派,今天第一天上任,我可不知道你口中陳捕頭是哪個。”
不等高俊回答,那捕快一揮手:“全部帶走!”
於是,在那小老頭的千恩萬謝聲中,以周阜為首的七八個夜幽靈成員都被這捕快帶走。
捕快一行人消失在街道的轉角,小老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物件兒卻是一點要收的意思都沒有,直接離開了這裡。
許淮有些迷茫,他看向同樣迷茫的高俊:“你不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高俊道:“方才的確沒有什麼陳捕頭,那捕快那樣回答的確算得上標準答案了。”
“會不會是羅大人、江大人那邊得到訊息來助你了?”
高俊搖頭:“不像,若是我們自己的人或是江大人那邊的,我多少會有些面善,可這些人,我一個也不認識……”
高俊一邊說著一邊回憶方才這些人的模樣,繼續道:“我還覺得奇怪的是,周阜這些人竟一點反抗都沒有,就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下……不對!”
高俊話說到一半,陡然想起什麼,轉身朝著方才那小老頭消失的方向奔去。
許淮和柳葉兒的腳程自然是跟不上高俊,也只得朝著他可能去的方向追著,還以為追不上了,卻不料才走出沒多遠,便看見了高俊急匆匆的回來了。
見到許淮後,高俊滿臉疾色:“我們中計了!你們先回去,我去找我家大人,此時他們出不了城,全城搜捕總能找到他們!”
柳葉兒和許淮相伴往金家院子走的時候,柳葉兒頗有些不解:“苦肉計?”
許淮也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了:“那些人估計是和周阜一道的,不然周阜他們不可能束手就擒。”
“可是……可是他們何苦在我們面前演戲?”
“要是能讓我們相信他們被抓,我們就不會再追究,對他們來說是免去後顧之憂的一件天大的好事。”
柳葉兒輕輕哦了一聲,似懂非懂,便也不再追問,兩人走到三橋巷,許淮捏緊了柳葉兒的手。
“這些事情總歸和我們沒有太大的關係,我們只管過自己的小日子便是,這院子總歸不是我們的產業,明日我便去置辦屬於我們的產業,到時候迎你進門,你給我生孩子好不好?”
許淮並不善於事先的承諾,或者說對柳葉兒說這些也純粹是為了不讓柳葉兒擔心的權宜之計。
他答應羅椿幫她的事情並沒有告訴柳葉兒,他也不打算告訴柳葉兒,眼下對柳葉兒說這些,也是好安下她的心,置辦了他們的產業,將來他外出,讓柳葉兒大大方方的守著屬於他們的家才是正經。
黑暗裡柳葉兒抿唇笑著,連點了好多次頭,嘴上卻是說著:“誰要給你生孩子,真不害臊。”
兩個人攜手走在窄窄的巷道里,像極了夜歸的小夫妻。
這對夜歸的小夫妻宿下之後,衛司營不遠的地方,一處名曰椿園的宅子裡氣氛緊張。
這是一處三進三出的宅子,宅子不大,卻處處透漏著書香的氣息,和江恆德的住宅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這是羅椿新置辦的宅子。
之前去洮湖的時候她並沒想到自己還會在陳州逗留,當回來這裡,便託江恆德找人,置辦了這處宅子。
江恆德在陳州不是一兩天,找來的人也是深諳家宅安造之道,於是效率極高的將此事辦好,這才到底晚上,羅椿便已經安置好了一切。
只是,高俊回來之後,整個椿園上下的氣氛都有些緊張,因為他帶回了那晚湖心島刺殺的訊息,還是如此重要的訊息。
“那些捕快我未曾見過,可那個小老頭,卻是和知州府的一個幕僚極為相似,雖然做了喬裝打扮,聲音也用什麼辦法變得有些嘶啞,可那人離去的時候,走路的模樣和知州府那個名叫杜森的人實在太像。”
高俊回憶著說道:“可我追出去時,已經沒了蹤影。”
羅椿想了一會道:“你方才說此時搜城該有所收穫?”
高俊點頭稱是。
羅椿卻是搖頭道:“若你認出的那人是知州府的幕僚不錯,事情恐怕就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了。”
羅椿、江恆德等人的猜測中,知州府的確可能有些問題,但不至於和刺殺太子殿下的事情扯上關係,若是扯上關係,那麼查下去,極有可能牽扯出身份地位更加可怕的人,搞不好又是一場血流成河的風雲大禍。
對於早年間的胡惟庸案,雖然算不得嚴格意義上的黨政之爭,但足以見得今上對整個朝堂局勢的把控,他雷厲風行,手段狠準,當年的那場血流成河重演,實在是沒人敢做下什麼保證。
讓他徹查陳州文人之殤和湖心島刺殺案的人是太子殿下,今上的旨意在太子回京後應該很快就能抵達陳州。
留自己在這裡查這些……為什麼呢?
不相信此地的官員麼?亦或是……其他官員中,只有我是瞭解事情始末且參與其中的嗎?
那麼太子殿下是不是早已猜測到刺殺之事和知州府有關,有意要他徹查,然後逼出幕後指使好正面交鋒?
想到這裡羅椿的心不由得動了一下,若真是如此,就太可怕了。
整件事情和太子殿下,都是那個可怕的源頭。
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之後,羅椿反倒是不著急將這些人抓住了,他有意縱之容之,只有給他們機會,才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畢竟,他早已經見識過這些人的剛烈和固執,若是抓來之後什麼都沒問出了就死了,可就真的不好辦了。
夜色漸深,整個陳州都陷入深沉的睡意中,卻唯有椿園東邊的一處寢居里,拔步床上的女子卸下滿身的束縛,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的事情很多,有自己父親韓流芳的,有關於許淮的,有太子殿下的,有自己養父的,有自己將來要做的,和到目前為止已經做了的……這樣那樣的事情就總是像盤根錯節的老樹根,盤踞在她的心裡。